“午老板的公司，最大的问题就是杠杆过高。稍微一个不对劲，就会导致整个公司的资金链断裂。”
“杠杆过高？”夏雪觉得不以为意，“现在整个房地产行业，都在用高杠杆。午老板的公司，也跟其他公司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嘛。”
李建摇了摇头。
“一个房地产公司，已经在冲击上市了，却还需要到处融资。这合理吗？还有，这样的资产负债率，能上市吗？上市失败，他还有资金回购那些股票？呵呵，支付利息都费力。”
这句话，夏雪无法反驳。
“不过，我还是觉得，房地产公司，杠杆高一点，似乎不是什么问题。”
李建叹息道：“杠杆双刃剑，顺境时是加速器，逆境时是捅向自己的刀子。搞实体企业，最好不要随便用杠杆。”
李真珍好奇地问道：“李总，你自己的房地产公司，难道也没有用杠杆？”
“呵呵，你说对了，我的房地产公司，从来不跟银行借钱。供应商的、建筑商的钱，我们从来不拖欠。”
陆公子满脸疑惑。
“真的？还真的有这样的房地产公司？”
李建笑道：“怎么没有？诶。正是因为我知道杠杆的危害，我也劝陆公子，别投资老午的房地产公司。太危险了。”
问题没有谈拢，整个饭局吃的有点压抑。
返回的车上，夏雪忍不住问李建，为什么这么不看好这个陆公子。
“你似乎对陆公子非常不看好。”
李建直摇头：“哦？怎么可能？我从来没有表现出来。”
“别装了。你的眼神出卖了你。”夏雪盯着李建的眼睛继续问道，“说吧，为什么？”
“小雪，你还记得王栋吧？”
“记得。你的情报中心主任。我们当年还接受过他的所谓的反跟踪培训，以及基础的防谍技术。”
李建笑道：“我委托他建立了一个大型的情报网。还有一个情报数据中心。现在，规模以上的企业，以及企业的高管，都建立了一份档案。这个陆公子，根据我们的数据显示，此人没有战略定力，搞企业不会成功。他的公司，将会在十年内彻底倒闭。两千亿市值的公司，灰飞烟灭。”
夏雪脸色骤然变化。
“怎么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还想投资他们的网络科技公司嗯。”
李建叹息道：“没有什么不可能的。这个陆公子，喜欢表面功夫。做事情，搞投资，喜欢搞多元化投资。什么都想尝试，但是新鲜劲一过，就不会用心经营了。”
“他买足球队，买物流公司，买网络科技公司，买零售企业，都是这样的路数。对他们家族发家的两百多家零售企业根本不上心。这就是舍本逐末，意志不坚定的表现。”
夏雪愣住了。
“你说的，或许........可能。”
“一定会发生的。高智商高学历的陆公子，从小没吃过苦，没有体验到创一代那种筚路蓝缕，披荆斩棘的艰辛。花钱到处买买买。可惜，买来的企业，都是一些吞金兽，都是一些无底洞。”
“盲目搞多元化投资，就是在找死。”
对于陆公子这样高学历高智商的年轻企业家，盲目搞多元化投资，最终搞死了陆家两千亿的家族企业。
李建为他感到惋惜。
“小雪，你知道现在，陆公子已经把陆氏集团推向深渊了吗？”
“不可能。怎么可能？你是不是喝多了？”夏雪不相信，“陆公子那样优秀的人，怎么可能会把自己家族企业推向深渊？”
李建微微一笑：“这一切的导火索，就是跟地产公司午老板的对赌。据说，陆公子从银行贷款了230亿资金，跟房地产公司的午老板进行对赌。可惜，我已经说过了，午老板的公司无法上市，也无力偿还陆公子。这笔交易，陆公子血本无归。”
“这对于原本资金就紧张的陆氏集团来说，无异于釜底抽薪。很快，陆公子会解散国内的那支足球队。接着卖掉风云物流公司。然后是网络经济公司........陆公子还是筹不到钱还给银行。陆氏集团资金链就此断裂。”
夏雪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李建的话。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陆公子怎么可能没有钱？”
李建忍不住摇头。
“看问题，不要只看表面。光鲜亮丽的外表下，陆公子的内心已经千疮百孔了。估计这家伙晚上愁的睡不着觉。”
夏雪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
“你是不是弄错了？我看这个陆公子，很有能力的。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千疮百孔？你总喜欢夸张。”
李建没有解释，只是摇了摇头。
回到办公室，柳雨萱已经在等着了。
她给李建汇报了最近操作的成果。
最近几次做空，股票交易部已经成功地把资金翻了一倍多。
“主要的收益来自于看跌期权。最近欧美的股票，特别是金融股，跌幅较大。我们趁着暴跌之前买入的大量看跌期权，获得了较高的收益........”
柳雨萱眼里满是自信，以及对未来的希望。
李建心中感慨，如果放在之前，柳雨萱大概率会感慨长期持有的股票在跌跌不休。
但现在，股票交易员们熟练地掌握了看跌期权之后，事情就变得不一样了。
只要有大的波动，不管是上涨还是下跌，交易员们都能从期权上获利。
“现在，交易员们对于期权的掌握已经非常熟练了。能够在对冲风险的同时，获得超额收益........”
李建欣慰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这一点。对了，萱萱，那几只重仓做空的股票表现怎么样？”
“雷曼跌了11%，美林、摩根、花旗都跌幅超过9%，AIG跌幅7%。其他的欧洲金融公司跌幅更大。”
李建心中感慨，这跌幅还是保守了。一直到，一年之后，这些公司的股价，将会跌去70%到99%、
想到这里，李建忍不住面露微笑。
“萱萱，别着急。这才是刚刚开始的时候。接下来，更多的暴跌还在后边。”
夏雪这时候，推门进来。
“我刚才想了想，还是觉得，你有事情没有跟我说清楚。你肯定还知道什么，对不对？”
柳雨萱面露吃惊。
“怎么了？什么事情？”
“没什么。就是小雪和李真珍带着我去见了个富家公子。那家伙靠着俊朗的外表，优雅的举止，以及得体的言谈，把小雪迷住了。”
李建说着，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胡说什么呢？我跟你说正事。”
柳雨萱收起资料。
“你们先聊，有空的时候，我再来汇报。”
说着，退出办公室走了。
“她走了。你说吧，还有什么没告诉我的。”
李建笑了笑。
“其实也没有什么。估计你的师傅李真珍打死也不会知道，这位迷人的陆公子，正准备收购另一个海外足球队，还准备收购一个海外的零售巨头在国内的业务，还准备收购一个网络视频公司，对了，还有一个小型电商平台。诶........分散兵力，到处出击。最后的结果就是，没一样做成功的。都亏了。”
夏雪愣了两秒半。
“你从什么地方得到的消息？”
“我不是说了？国内的重大企业，特别是关于投资领域的企业，他们的事情，我非常熟悉。王栋的情报网络不是是白白建立的，他们是真的干事情。”
“那好吧.......可是，陆公子为什么要买外海的足球队？难道不知道，海外的薪酬体系、法律体系，以及各种其他法律法规的限制，会让他一个外来者，亏光光？”
夏雪刚进入法学院读研，为此已经开始从法律的角度来审视陆公子的投资行为了。
李建看着满脸不可置信的夏雪，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说的没错。陆公子这次操作，纯属于作死行为。不过，他的目的，我能理解。就是为了获得国际影响力。就像一些海外留学生，回到国内，就到处标榜自己有国际视野一样。”
夏雪还是一脸不可置信，总觉哪里有问题。
“呃........仅仅为了标榜自己的国际视野，获得国际影响力，就去买海外的足球俱乐部？这未免太儿戏了。”
“这正是我想要说的，这位陆公子不成熟的地方。图虚名，而不注重实际的利益。徒有外表，而不注重内在修养。没有战略格局，没有长期投入的战略定力。总是浅尝辄止，这是做不成事情的。”
李建想了想，又补充了一点：“估计是从小到大在蜜罐里长大的。没有吃过苦，不懂得每一分钱都浸透着汗水，每一个小小的成功，得靠着艰苦卓绝的努力才能取得。他以为，依靠父辈攒下的家业，就可以到处买买买，省略掉创业最艰难的阶段，可以直接收购企业而享受红利。”
李建估计夏雪理解不了。
“小雪，你可能理解不了创业的艰难。还记得，我曾经在县城租了间小屋子，用来炒股的那段时光吧？”
夏雪点了点头。
“还记得。那确实是一段充实的时光。”
“赚钱之后，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做法。我的做法就是投资固定资产，先从酒店开始。慢慢进军科技领域。只有这些，才是可以沉淀资金的。搞什么足球，搞什么视频网站，那都是需要长期投资的，都是资金黑洞。投入和产出不成正比。”
夏雪想了想。
“你的意思是，做投资，要有长期主义？”
“当然了。多元化投资，本身就是个陷阱。没有足够长期的资金投入，没有集中大量的资金投资，一切都是虚妄的。想要靠着买来的企业，短时间内产生正向收益，禁止痴心妄想。赚钱的企业，谁卖给你？呵呵.......”
李建觉得，讲到了这里，就算是一坨冰，都给讲化了。
“陆公子就是从小在蜜罐子里长大的，没有见识到创业的艰难。没有感受过赚钱的不容易。看到什么就想买什么，想投资什么就投资什么。几十亿的公司，说买就买。诶，舍本逐末。陆氏集团现在的主营业务，已经岌岌可危了。”
“线下的零售业，原本已经艰难维持，他还到处花钱乱买别的公司，乱投资。最关键的还从银行借了230亿，跟午老板对赌。”
“午老板是什么人？那是老江湖了。骗一个从小就在海外留学的知识分子，那还不是手到擒来，分分钟的事情？这次对赌，将是陆氏集团倒闭的导火索。两年半之后，午老板的房地产公司无法上市，那陆公子这笔230亿元的投资，呵呵........血本无归。陆氏集团，开始了多米诺骨牌效应，一个个分公司倒闭，最后整个集团资不抵债，破产清算。”
夏雪被李建说服了。
“那好吧。我投资了陆氏集团的两千万，还能要回来吧？”
“这个我没办法知道。毕竟，你们跟陆公子签订的协议里边有没有提前终止合同的条款。就算有，估计也会付出高昂的违约金。不过，算了。你就当是交了一次两千万的学费了。”
夏雪没说话，有点垂头丧气，离开了李建的办公室。
全程不说话，保持隐身状态的刘若菲，这才开口：“李总，你确定这个陆氏今天要崩溃？我怎么经常看到他们的广告呢？”
“粉饰太平而已。陆公子其实知道他们陆氏集团的主业已经不行了。毕竟线下门店的销售额，利润率都大幅度下降。买来的那几个项目，都在亏钱。现金流紧巴巴的，不得不找到李真珍这样的投资人帮忙出主意。诶，平时李真珍这样的人，跟陆公子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不是一个生态系统的。”
刘若菲忍不住好奇。
“这么说，陆氏集团真的要完蛋了？”
“百分之百要完蛋。陆公子这人，没吃过苦，不懂钱难挣的道理。想到什么就买什么。买来的公司，根本没有能力扭亏为盈。纯属败家的操作。”
刘若菲忍不住笑道：“如果你是陆公子，你会怎么做？”
“很简单。放弃一切非主业的投资，把资金回笼，好好经营主业。能维持就维持，不能维持就缩减。就算遇到电商的挤压，陆氏集团的两百家门店最后实在撑不住了，也能保证还有一千多亿的资产。实在不行，把这些资产慢慢变现，买矿山，买楼，买地皮，囤起来当地主。收租。”
刘若菲忍住笑了起来：“就像狂妄的张冬永那样？靠着几栋大楼的房租来维持公司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