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小娥转过脸,看着坐在长凳上一动不动的何雨柱,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焦虑:
“柱子,现在去东单或者朝阳门的大肉市调货,根本来不及了!大半夜的,各大副食门市全下了铁锁,就算咱们拿大团结去砸,没有肉票和特批条子,谁敢私自倒腾上千斤的生肉?!老赵头和王麻子这是算准了时间,要卡死咱们的脖子啊!!”
然而。
坐在阴影深处的何雨柱,脸上不仅没有半分慌乱,嘴角那抹子冷冽讥诮的弧度,反而越发深刻、越发森然起来。
男人缓缓抬起头,那双漆黑深邃如万丈深渊的眸子里,泛着一股子早将一切玩弄于股掌之中的老辣与霸气。
他伸出一只粗大满是厚茧的大手,端起桌上的冷茶碗,一口气把冰凉苦涩的茶汤饮尽,啪的一声将粗瓷碗扣在桌面上:
“断老子的粮道?”
何雨柱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浑厚的大笑,震得八仙桌上的自来水笔都跟着微微颤晃:
“老赵头这只老泥鳅,在西直门外趴了二十年,手里攒下了那点棺材本,总算是全给我吐出来了!五百块现钱,外加两箱大前门?好啊!真是好得很呐!!”
马华整个人都听傻了,有些发懵地看着自家师父:“师……师父,您……您怎么还笑得出来啊?那两千斤下脚料全让人给截了!明早咱们锅里拿什么下肉啊?!”
“拿什么下肉?”
何雨柱霍然站起身来,魁梧如铁的身躯在通透的大屋里巍峨耸立,大手一挥,直接指了指后院大天井深处那一座紧挨着铁路专用线的巨大深地窖:
“马华,老子带了你五年,教你颠勺切墩,教你吊汤辨火,可我今天再教你最后也是最要紧的一招——”
何雨柱身子前倾,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马华,眼中寒芒爆射:
“做大买卖的人,要是手里只有一条明面上的进货道,那不叫开饭庄,那叫把自个儿的脖子洗干净了伸出去任人宰割!!”
何雨柱一把扯下挂在衣架上的深花呢猎装短大衣,利落地套在身上,扣紧了牛角扣子,从大衣内兜里,啪的一声抽出了一封泛着油墨香气、盖着“河北保定清苑公社农副产品供销总社”大红钢印的特种调拨证明信!
“你真以为老子把所有的宝,全押在第二肉联厂孙瘸子那座破冷库里?!”
何雨柱把证明信拍在马华面前,字字如金石相撞:
“早在三天前!在大年初四我跟着赵刚大队长定下大联营的那天晚上!我就托了赵刚车队里从保定回京的八台重型大解放,以‘部队冬训副食品联合储备’的名义,从保定白沟和清苑两大养猪基地,一口气拉回来了整整六十头生猪的干制下脚料!!”
“六十头生猪!!”
何雨柱的大手在虚空中狠狠一劈:
“三千斤正宗保定老作坊用土灶烘干、大盐封透、药料拔尽了腥味的干腌整猪头!一千五百斤用生石灰和白矾脱水抽干了的极品风干大肠卷!还有整整两吨真空装在桐油木桶里的优质纯熟猪板油!!”
何雨柱转过头,看着满脸惊骇欲绝的娄小娥和马华,眼底满是傲视群雄的狂傲霸气:
“全在大库房后头那个深达三丈、常年结冰的老机务段防空冷窖里锁着呢!钥匙就在你嫂子的金库抽屉里躺着!那些干肉和大肠,不仅没有半分生鲜下脚料的酸腐败气,反倒因着风干脱水,吸饱了十几种温补药料的醇香!只要扔进滚水大锅里用老高汤大火一催,半柱香的功夫就能还软回鲜,出成率比肉联厂那些注了水的生下水高出整整两成!!”
轰的一声!
马华整个人像是被天雷当头劈中,两只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裂开,激得浑身的汗毛孔在这一瞬间全炸了开来!
三千斤干猪头!
一千五百斤风干大肠!
两吨熟猪油!!
这……这根本就不是临时起意的补救,这是何雨柱早在他们动手之前,就以天神般的先见之明,在暗处铸就的一座坚不可摧的人间肉山啊!!
“我的妈呀……”马华瘫坐在地上,抹着眼泪,又哭又笑地直拍大腿,“师父!您……您真是诸葛孔明再世啊!老赵头和王麻子那帮蠢猪,花光了老底子抢回去两千斤烂生肉,咱们后头却压着整整五千斤极品干肉!他们……他们这是自个儿拿绳子往自个儿脖子上吊啊!!”
娄小娥站在桌旁,那一双原本满是焦虑的秋水眸子,此刻早已经化作了一汪深不见底的惊叹与狂喜。
女人看着眼前这个身躯挺拔、算无遗策的丈夫,心口窝里那一团炽热的崇拜与爱意,疯狂地翻滚奔涌。
这就是她的男人!
他永远走在所有人的前头,永远在最黑暗的风暴来临之前,把所有的后路和杀招备得滴水不漏!
“柱子……”娄小娥走上前去,素手紧紧握住了何雨柱粗糙的大手,眼波流转中全是傲然与狠厉,“既然咱们手里有粮有肉,那对过德胜居抢回去的那两千斤生下脚料……你打算怎么收拾他们?”
“收拾他们?”
何雨柱冷冷一笑,嘴角勾起一抹嗜血般的残忍:
“对过那两间破门脸,既没有深地窖,也没有冷藏大木箱。两千斤生猪头和大肠堆在他们大堂里头,今儿可是倒春寒的大晴天,到了晌午日头一晒,屋里大火炉子一烤……那股子腥臭败气,半条街都能闻得清清楚楚!他们卖给谁?他们敢卖给大卡车司机,司机就能当场砸烂他们的门板!他们要是敢留着自个儿嚼,不出三天就得全长出绿毛来!!”
何雨柱转过身,大步流星跨向后厨,声震屋瓦:
“马华!去后天井开冷窖!起绞盘!起干肉!!叫醒解成和光天,大连环锅给我加足了焦炭风门全开!!”
“明儿早晨七点,老子要用这满四九城头一份的‘药膳风干老高汤红烧肉’,把整条高梁桥路的大马路,全他娘的给我香翻过去!!”
“好嘞!!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