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锐听我说是因为余华的愚蠢我才会咬着他们这些激进派不放的时候他气得牙痒痒。
我说的也是大实话。
如果不是余华想要利用我，杀了余老族长嫁祸我的话，我也不会在幻海停留，顶多就是拿到了我想要的东西便会离开，或许是自己离开，又或许是带着刘岚离开。
“等一下。”就在刘丧准备把那本无字天书递给我的时候刘锐坐直了身体。
刘丧便又把手缩了回去。
我看向刘锐：“怎么，想反悔吗？”
刘锐摇摇头：“反悔谈不上，这玩意虽然看似珍贵，但无法派上用场它就是一堆废纸。只是我信不过你，我不能确定你拿到它之后是不是真会离开。”
我愣了一下，原本我就只是想把这本无字天书给骗过来的，没想到刘锐还真猜到了我的心思。
“我当然会离开。”我这话也是大实话，我不可能一直待在幻海。
我必然是要离开的，只是是不是马上就离开就不好说了。
能不能离开似乎也不是我说了算，我其实又何尝不是一枚棋子呢？
而下这盘棋的人自然就是肖惊风。
想到这儿我的心里是有气的，我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要玩这么一出，像上一个副本一样，我轻松的就拿到了商漠国的那块碎片迅速离开不好么？非得参与到幻海的这些破事里面去。
刘锐盯着我看，似乎想要看明白我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他接过了刘丧手里的那本无字天书，它仍旧被黄布给包裹着。
他看向手上的那本书，然后淡淡地说道：“我想听听江先生对于我们这些所谓的激进派是怎么看的？”
我说道：“你们有自己的主张，有自己的想法并没有错，如果你想听真话的话，那么我可以坦白的说，对于你们的手段我是不齿的。就拿你和余华来说吧，杀了本族的族长，这原本就是离经叛道的事情。我且问你，在你们刘氏宗族中，老族长对你可好？”
刘锐显然就是一怔，他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愧疚之色：“老族长对我很好，一直以来他都很关心我们这些后辈的成长，而且对于家族里优秀的人才，他从来都不会吝啬家族资源，哪怕我不是家族的直系，但族长都将我当成了族中的后备人才来进行培养。可以说他在我身上还是耗费了很多的心血的。”
我点点头：“所以他不只是对你关心与帮助，而且他对你很信任，根本就没有一点的戒心，否则以你一个家族的旁支又怎么可能有机会杀害族长？如果我说你刘锐的人品有问题，你认可吗？”
一旁的刘丧冷声道：“江先生，注意你的言辞！”
我冷笑：“怎么，他敢做我还不能说了？刘丧，身为刘氏宗族的族老，你觉得你这么做是对的？家族内乱对于你这个族老而言又有什么好处？”
刘丧怒视着我：“你知道个屁！这么多年了，我们一直都活在那个姓肖的阴影之中，他让我们安于现状，让我们就待在这幻海之中，不允许我们离开，这不就是一种圈禁吗？我们的命运为什么要被他所掌控？为什么我们就必须得服从他对我们命运的安排？四大家族年轻的一辈有上进心，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有什么问题？”
我眯缝着眼睛，仔细想着刘丧的话。
的确，他说得没错，年轻人想要离开幻海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确实也没有任何的问题。
可是问题就在于他们根本不可能离开幻海，一旦离开，那就再也回不来了，因为他们只属于这一片天地，就像电影剧本，他们只能够活在这个电影剧本之中，在其他的剧本里，是根本没有他们的存在的。
可是这个道理我却不知道该如何与他们说，一来怕他们理解不了，二来一旦他们知道了事实的真相，一定会陷入绝望。
幻海应该是系统创造的，而幻海里的一切或者真的就是一段一段的源代码，而这些源代码只存在于这个副本之中，离开这个副本，它们根本就不复存在。
“江先生，我知道我们的行为有些过激，但我们是真的没有办法，毕竟这么多年来我们也努力过，想要通过一些正常的方式来改变小荒岛的秩序，说改变秩序都大了，我们一直在争取离开幻海去往外面世界的权利。起初族里也很支持，但在与愚人码头一次一次的对抗中我们都败下阵来，损失了一些族人，后来有一次，愚人码头那边把四大家族的族长叫了过去，也不知道他们对族长们说了些什么，族长回来之后态度就变了。对我们这些想要离开幻海的人就开始有了严格的管控，甚至还削弱了我们在家族中的地位，淡化我们在家族中的影响。似乎想要彻底熄灭我们想要离开幻海的想法，但你知道吗？越是这样，我们就越是对抗，越是不让我们离开，我们就越想要离开！”
我能够理解刘锐说的这种感受。
人就是这样的，越不允许做什么，就越想要做什么。
这并非是简单的逆反心理作祟，而是因为压制而导致的好胜心的加强。
“你有没有想过，四大家族的族长之所以会有这样的转变是因为外部的不可抗力？如果你们离开幻海会死，而且绝对会死，你们还想要离开吗？”
“会死？为什么会死？”刘锐不解。
我想了想，回答道：“因为你们只能够存在于这片幻海之中。”
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刘丧不屑地冷笑道：“江先生这话还真有意思，我们只存在于这片幻海，离开就会死，唬谁呢？”
我皱眉：“那我问你，你们曾经有人离开过这片幻海吗？”
刘丧愣住了，他和刘锐对视了一眼，最后刘锐叹了口气：“我父亲离开了，可是再也没有回来，从他离开的那一天起就再没有了音信。其实我之所以想要离开幻海，其中一个最大的原因就是想去找我的父亲。我必须找到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看着刘锐，我没想到刘锐做这一切的根源竟然在这儿。
“其实早在很久以前余华就曾联络过我，他说以现在四大家族族长的态度，我们想要离开幻海就只能靠自己争取。而且肯定得要通过铁血的手腕，只是当时我并没有答应他。虽然我很想离开，但我不能做对不起族人的事情。只是没想到，最后我还是走了这条道。我现在再告诉你一件事情，刘家老族长并不是我杀的，是余华，余华杀了他，直接就把我给逼上了梁山。这也是为什么刘家很多族老还愿意站在我身边的原因，因为他们知道族长的死与我无关，他们也知道凶手就是余华。”
“可刘家却保持了沉默，为什么不直接把余华是凶手的事情说出来呢？既然不是你的错，为什么你要替他背这个锅？”我有些不解。
刘锐苦笑：“因为一旦我把真相说出来的话，那么我就会在激进派中失去支持，余华便会成为他们唯一的首领，这是我，甚至我们刘家都不想看到的。你知道吗？小荒岛年轻一辈有多少人？其中被你们称为激进派的人又有多少？”
我摇摇头。
刘锐说道：“小荒岛有将近一半的年轻人，而想要离开幻海的占了九成，这九成年轻人都已经被我们给笼络，就是你们所谓的激进派。说白了，如果我和余华撇清关系的话，等于就是站到了这九成年轻人的对立面去了，余华就能够一家独大，为所欲为。正是因为看准了这一点，他才敢对我们刘家的老族长出手的。”
我没想到余华竟然有这样的城府，我原本以为他应该那种嚣张的性格，做事情全然不去考虑后果。
“知道余华为什么要嫁祸于你吗？”刘锐又问道。
我摇摇头，刘锐说：“余华说，我们若想要离开幻海，你是关键，所以必须得把你给留下。”
我说道：“可是刚才你却不是这么说的，你甚至恨余华把我留下来，你说如果不是余华愚蠢地留下我的话，事情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没错，我到现在还是这么想的，如果余华不嫁祸给你，你在出事之前离开了幻海的话，或许后边的事情都不会发生了。于我而言，我并不想看到今天的这个局面，老实说，我已经很累了，心累。”
“可是与余华相比，你才是和我斗得最厉害的那一个。”
我直视着他。
他笑了：“是吗？”
“我还有个疑问，你是怎么抓到我的那个朋友的？”
“不是我抓的，是余华将她送过来的。我也好奇，余华是怎么把她给弄到幻海来的，可是我不管怎么问他都不告诉我，他说我只要按着他的话去做就好了。不然你想，你都已经开始想要摧毁刘家了，我还这么硬刚？可是我不能不刚，箭在弦上！对于我与余华来说，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博弈呢？”
事情并不像我看到的那样。
之前我对于他们之间的这些事情是不知道的。
现在看来余华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但也未必。
我怀疑在余华的身后应该还有人，余华显然是不可能将冰冰弄到幻海来的，必然另有其人。
而这个人并不属于小荒岛，也不属于幻海。
他和我一样都是外来者。
如果真有这么一个人，那么这场博弈可就不是余华与刘锐的博弈那么简单，它已经变成了我与那个人之间的博弈。
我瞬间便想通了，为什么愚人码头会消失，为什么他们会断了我的退路，便是希望我自己来处理这件事情，因为那个人多半就是冲着我来的。
我陷入了沉思。
那个人会是谁呢？
我望向刘锐：“余家那边是不是也住了一个外来者？”
“啊？”刘锐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不过刘丧却回答道：“岛上除了你就没有外人来。”
我摇摇头，一定不是这样的。
我说道：“能够把我的朋友从外面的世界带到这幻海之中来，余华根本就做不到。那必定是一个对我熟悉与了解的人，再说了，你们是不可能离开幻海的，他又如何去到外面的世界把我朋友给带回来呢？”
刘丧也被我的话给震住了。
刘锐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似的：“难怪，我就说嘛，余华这小子这一次怎么能够布出这样的一个局来，以我对他的了解，他那脑子根本就不可能想出这些来的。对了，我听说余华最近一段时间几乎是深居简出，一直窝在那个大院里，这么看来他那院子里还真有可能住着一个外来者！丧叔，你能不能差人去探查一下？”
刘丧点了下头：“好的，这事情交给我。”
刘锐看向我：“江先生，我还是有些不明白，你刚才说我们只能存在于幻海到底是几个意思？”
我抿了抿嘴：“这么说吧，如果我告诉你幻海并不是一个完全真实的世界你信吗？”
“啊！”他惊得张大嘴，几乎能够塞进一枚鸡蛋。
刘丧也大惊失色：“什么？”
我叹了口气：“幻海是一个被创造出来的独立空间，而这个空间原本就与任何世界相隔离。而且它无法与外面的世界产生任何的交集，相对于外面的世界，幻海这个空间是根本不存在的，你们想想，幻海都不存在，你们这些生活在幻海里的人可能存在吗？”
我知道我说的有些绕，其实我也不知道该如何把这个道理和他说明白。
我总不能说系统用一串串代码创造出了幻海，创造出了幻海里的一切吧？
况且我也担心他们根本就无法理解。
刘锐沉默了，他似乎也在思考着什么。
倒是刘丧，皱着眉头：“江先生，我还是没弄明白，我们明明是存在的，又怎么可能不存在了？”
刘锐突然冒出了一句：“江先生的意思是幻海只是一个虚拟世界。”
我瞪大了眼睛，我确实没有想到刘锐会说出这么一个词来，虚拟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