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四面八方同时突入。围墙外,史更新身形一闪,脚尖在墙头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同一只轻盈的雨燕,无声无息地翻过围墙,落地时连一丝尘土都未惊起。
“砰!”
一声闷响,史更新一脚踹开了鬼子宿舍的木门。
门板撞在内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在这一片寂静中,这声音却像是催命的丧钟。
屋内的鬼子瞬间惊醒,本能地去抓身边的三八式步枪。然而,他们连眼皮都没来得及完全睁开,十几把刺刀已经抵在了他们的咽喉上。
“不许动!敢动一下,死!”
史更新一脚踩在一个鬼子军官的胸口,手中的驳壳枪指着对方脑袋,眼神冰冷如铁。那鬼子军官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群如同恶鬼般的中国人,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声音,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极度的恐惧。
与此同时,伪军那边也没闲着。
伪军们反应比鬼子快,或者说,他们骨子里就没打算跟鬼子拼命。听到动静,一个个举起双手,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别杀我!我是良民!我是被强迫的!”
“八路爷爷饶命!我家里有老母幼子啊!”
“别开枪!我投降!我投降!”
刘洪大步走进宿舍,目光扫过满地鬼脸色的鬼子和跪成一排的伪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搜!”
随着他一声令下,铁道大队的弟兄们迅速行动。
电台?砸了。
步枪?带走。
弹药?全部打包。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那些原本还想挣扎的鬼子,在看到同伴被轻易制服、伪军纷纷倒戈后,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勇气。
一个年轻的鬼子兵,眼眶通红,死死地盯着刘洪,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十分钟前,他还觉得自己固若金汤,拥有十二支步枪和充足的弹药,足以抵挡任何袭击。可现在,他的同袍已经被缴械,电台被毁,弹药被抢,而他,只能像条狗一样跪在地上,等待命运的审判。
伪军班长是个老油条,他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鬼子军官,见对方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胆子也大了起来,压低声音对刘洪说道:“长官,饶了我们吧。我们也知道打不过你们。这些鬼子平时对我们也不怎么样,我们就听个响。您要是放过我们,我们保证一个字不说。”
刘洪瞥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几分不屑,但也没有为难他。
“滚。”
一个字,干脆利落。
伪军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离了哨所,恨不得多生两条腿。
三十分钟。
仅仅用了三十分钟,这场看似凶险的夜袭便宣告结束。
没有枪声,没有火光,没有暴露。
除了地上躺着的几个因为惊吓过度而休克、或者因为反抗被当场击毙的顽固鬼子外,哨所内的一切仿佛从未发生过。
刘洪站在哨所门口,深吸了一口夜晚清冷的空气,转头看向身后的队员们。
“清点完毕,有无遗漏?”
“报告支队长,电台一部,步枪十二支,子弹三百发,手榴弹二十枚,全部到位。无人暴露。”
刘洪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点火。”
随着一声令下,几颗燃烧弹扔进了鬼子宿舍。
火焰瞬间吞噬了木质结构的房屋,浓烟滚滚而起,在夜空中形成了一道黑色的柱状烟柱。
“走。”
刘洪转身,带着三十名精锐,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
第二天清晨,赵家峪指挥所。
李云龙正啃着半个玉米饼,嘴里含糊不清地问刘洪:“咋样?得手没?”
刘洪把缴获的战利品清单往桌上一拍,咧嘴一笑:“旅长,您猜怎么着?比上次劫装甲列车还轻松。哨所里的鬼子连觉都没睡醒,就被咱给端了。”
李云龙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我就知道!多田俊那个老狐狸,以为多派点人就能堵得住我们?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放下手中的玉米饼,走到地图前,用手指敲了敲那个被红圈圈住的哨所位置。
“兵力不足,防守薄弱,这就是筛子上的眼。咱们就是要一个一个把这些眼给抠出来。”
刘洪收起笑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旅长,这只是开始。日军哨所虽然兵力薄弱,但数量太多了。每隔五公里一个,密密麻麻的。咱们就算一天拔一个,也得拔上大半个月。”
李云龙闻言,眉头微微皱起,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他拿起烟斗,在鞋底磕了磕,眼神中透着一股子狠劲。
“半个月?老子有的是时间。”
他深吸一口烟,吐出浓浓的烟雾,目光坚定地看着刘洪。
“只要石太线还在,只要日军还在增兵,咱们就有机会。慢慢拔,一根一根地拔,直到把他们这根脊梁骨给抽断为止。”
刘洪重重点头:“是,旅长。”
就在两人商议下一步计划时,通讯员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旅长,支队长,风筝从太原传来消息……多田俊准备派一个大队的兵力沿石太铁路巡逻,专门清剿铁道大队。”
李云龙手中的烟斗猛地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一个大队?哼,来得正好。告诉他,准备好迎接暴风雨吧。”
李云龙说有时间,慢慢拔。
吕梁山区深处,马英带着游击第一支队在沟壑间穿梭。
风从黄土高原的褶皱里卷过来,带着干燥的尘土味和枯草特有的腥气。马英趴在一处陡峭的崖壁阴影里,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驳壳枪的握把。他的目光穿过稀疏的灌木,锁定在山道下方。
“支队长,来了。”
陈子健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他趴在马英左侧半步的位置,手里的三八大盖已经顶上了肩窝,枪口微微下垂,指向那片被阳光晒得发白的土路。
上午十点,日头正毒。
一队八个日军士兵歪歪扭扭地走进了视野。他们穿着灰绿色的军服,背囊鼓鼓囊囊,有的甚至还在互相推搡,脸上挂着那种只有在后方巡逻时才有的漫不经心。领头的一个班长手里转着指挥刀,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马英的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弧度。
“记住规矩。”马英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不打正面,专打落单的;不追大队,专摸小股。他们是来送死的,不是来打仗的。”
“明白。”右侧岩壁后传来二小队队长李铁柱闷声的回答。
左侧山坡上,三小队的机枪手也调整好了角度,枪管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第一个鬼子刚踢开脚边的一块碎石,还没站稳,一颗子弹就精准地钻进了他的后颈。
“噗。”
沉闷的声响之后,那鬼子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向前扑倒,扬起一小团黄土。
“八嘎!”
剩下的七个鬼子瞬间慌了神。那个班长脸色煞白,手忙脚乱地举起枪,却不知道该往哪里瞄准。他们根本不知道敌人藏在哪儿,只知道死神已经站在了面前。
“打!”
马英一声令下。
刹那间,两侧山坡上的枪声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二小队的冷枪从侧翼收割生命,一个鬼子刚举起枪,脑袋就像熟透的西瓜一样爆开,红白之物溅了一地。另一个鬼子试图翻滚躲避,却被三小队的机枪火力网瞬间覆盖,打得血肉模糊。
从头到尾,不过短短十几秒。
八个日军,全部报销。
马英带着队员迅速冲下山道,动作干练而冷酷。他没有丝毫停顿,直接开始清点战利品。
“报告支队长,八支三八大盖完好,弹药两箱,还有几盒饭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