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〇一回 巧说辞刘文静离间
正说到温大雅拿了陇西公李建成的拜帖到驿馆去请魏徵魏玄成赴宴。
但是,请魏徵不请李玄英,这让李玄英心里头十分不舒服。魏徵也觉得别扭,正想张口邀请李玄英一起去,要么说我就不去了,哪知道这个口还没张呢,刘文静又来了。
刘文静呢拿了敦煌公李世民的拜帖邀请李玄英前去赴宴。
李玄英一听,“哦?邀请我呀?那我家丞相怎么办呢?”
“哎呦,呃,敦煌公只让我过来邀请您,呃,没提……呃,魏丞相。”
“哦,好好好好……”李玄英看看魏徵,“丞相啊,看见没?可能啊,人家李家待客就是如此。”
“嗯,嗯。”魏徵一点头,也有可能啊,我们两个正使,人家两个公子分别来请。可能今天李建成请我,明天李建成就有可能换着请李玄英了。那明天,李世民就有可能请我了啊。可能人家就这么一个待客的礼仪。那既然我们俩都被请了,一个大公子,一个二公子,无所谓呀。“好,那咱们就走吧?”
“走走走走……”
各自前往。
李玄英跟着刘文静,就来到了李世民住处,李世民是降阶相迎啊。
哎呦,李玄英见风使舵,那嘴多会说呀,“哎呀呀呀呀……秦王真是风神俊逸,潇洒从容啊,让人观之亲切呀。”
李世民说:“哪敢哪敢呐,我现在不是秦王了,李军师,您呐,不要再叫我秦王了。”
“哎——不不不不,秦王大名,天下尽知啊。虽然现在你又成公了,但是,秦王这个名号可已经响彻寰宇,我是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了,请秦王恕罪。”
“哎呦,恕罪言重了,言重了。酒席我已经摆上,请李军师上座。”
“哎呦,强宾不压主,秦王上座!秦王上座!”
好家伙,这三个人互相谦让,就坐下了。
李玄英往这酒席宴上这么一看,嘶……怎么呢?就见这酒席一般般呐,虽然有鸡有鱼,但不像昨天那么丰盛啊。昨天那是燕翅席呀,哎呀,这这这……还有拍黄瓜,这玩意儿,这地方就炒俩青菜啊,都什么厨子呀?看这菜的颜色,都没食欲呀。再端起酒杯一喝,寡淡得很。但也不能说什么呀,毕竟是人家请的客呀,喝吧那就。于是跟着李世民、刘文静就开始喝起来了。
李世民也就是谈一些不疼不痒的话,哈哈嘻嘻,看这意思,这李世民脸上的笑容都有点不自在,好像在这里硬陪着自己似的,哎,不大愿意,但是没办法,上面可能他爹交代的任务,只能在这里完成。所以,看这意思,好像咬着后槽牙太不情愿地在这儿陪着自己。
结果,喝到一半,这都没喝咋的呢,这时,由打外面进来一个侍卫,过来趴在李世民耳朵边嘀咕两句。
“哦,是吗?好。”李世民一按自己的膝盖站起来了。“哎呀,哈哈哈哈,李军师啊,不好意思了,军中事务繁忙啊,我得过去啊,处理一下。呃,我说肇仁呐——”
“二郎。”
“你呀,在这里代我好生招待李军师啊,一定要喝好了啊。李军师啊,真的对不住!我的军中事务太忙了,呃,回见回见回见……”一拱手,还没等李玄英说话呢,李世民一转身,一摆手,让那位侍卫带着,匆匆忙忙地跟着侍卫走了。
哎?李玄英一看,“这……这秦王哪儿去了?”
“啊,”刘文静说:“事务繁忙。哎呀……你别看我们家的敦煌公年岁不大,但是哪地方离开他都转不了。来来,我代他敬李军师一杯。”
“哦,好好好……”李玄英一看,这多没意思呀,本来是李渊的二儿子陪我喝呢,这一下子降级了这玩意儿,等着吧,“一会儿秦王还来吗?”
“哎,来!一定来!一定来啊!您放心!来来,喝酒喝酒喝酒……”
等吧,等了半天,也没见踪迹啊。
刘文静在这里只是跟着李玄英聊一些与李密的亲戚之谊,别的话也不说。聊来聊去,彼此都觉得挺尴尬的,都没话题了。
“呃……”李玄英说:“肇仁呐,嗯,这秦王看这意思不来了吧?都在这里等了将近两个时辰了呀。”
“哎呦,哎呦,实在对不起呀,我估摸着呀,这一定是军中出什么事了,二郎可能一时半会儿来不了。您呐,先别着急,再等一等。有的时候啊,二郎早晨走,到了晚上轰黑儿才回来呀,哎,不要着急。”
“啊?到晚上才回来呀?哎呦,肇仁呐,您真会开玩笑啊。行了行了行了……既然秦王他忙,我这酒也喝得差不离了啊,你们也算尽了地主之谊了,你们这好意我也领了。这么着吧,我暂时先回馆驿,回头秦王回来再说吧。”
“哎呦,太不好意思了,我替敦煌公向您赔礼呀!”
“哎,不用不用,不用不用,咱们谁跟谁呀?这……”怎么呢?李玄英拿眼睛往后面瞧了瞧,那意思:请我来喝个酒,不给我带点礼物啊?临来的时候,我家西魏王说得好啊,说李渊一定会给我准备丰厚的金银珠宝。昨天没给,可能因为这魏徵魏玄成在那里,李渊不好给。今天把我特地地请到敦煌公这里,我还以为敦煌公在这里给我准备了一件大大的人情呢,想托我在魏王面前多说好话呢。就吃这玩意儿,啊?老百姓家普普通通的酒席呀。吃完了,这秦王还跑了。到现在,这是不给我点好处吗?就让我这么走吗?李玄英还惦记着好处呢,拿眼睛往后直踅摸。
刘文静这时候站起来了,“啊,哎,哎哎……”刘文静随着李玄英的眼光也往后瞅,“啊,李军师,您看什么呢?”
“啊,呃,我这……呃,没看什么,您……您、您这是?”
“啊,我送李军师。”
“送、送我?呃,就这么走了啊?”
“啊,李军师愿意接着喝,我还陪李军师……”
“不不不不……”李玄英心说:我不是那意思,“就没个……唉,得了……”李玄英一看,人家根本就没给自己准备礼物,自己不能张嘴要啊,那多跌份呢,哎呀……李玄英不说话了,一转身,“肇仁呐,你也留步吧,我自己回去就得了。”
“呃,呃,那好,那好,那好。既然如此啊,您别说,我在这里呀,待了一天了,我那边事也多呀,我就不陪您了。呃,来呀,送李军师回馆驿!”
“哎?”李玄英一看,我他娘的就客气一句,这这这就真地不送我了。呵!好个李世民呐,刘文静!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呀,啊?哎呀……气死我了!李玄英骂骂咧咧,坐上车,回到了馆驿。
到馆驿一看,哎呦,魏徵正坐在大厅那里喝茶呢,敢情人家早回来了。
嗨!李玄英还乐呢,怎么呢?哎呀……看来呀,我这回来晚了,人家还留我吃那么久,这魏徵是不是人家根本就喝两口酒,就叫人家打发回来了?要照这意思,这魏徵啊,还真就不如我。“哈哈哈哈……”李玄英一想到这里,心理平衡了,迈步走进花厅。“哎呀,丞相回来了?”
“啊,”魏徵一看,“军师回来了,来,坐坐坐……”
“哈哈哈哈……”李玄英往那一坐。
有侍卫赶紧给李玄英倒上香茶。
李玄英喝了一口,看了看魏徵。
魏徵不爱搭理李玄英。一般情况下,李玄英不说话,魏徵就不开口。魏徵这条几上放了一本书,人家在那里一边喝茶,一边看书。
李玄英咳嗽了一声,“咳咳,魏丞相啊——”
“啊,”魏徵说:“军师,什么事啊?”
“丞、丞相,哎,您今天去陇西公那里,谁接待的啊,跟他谈了些什么呀?”
“啊,哎呀……陇西公这人呐,也真是热情啊。把我请到府上,热情招待呀。这酒宴呢,好家伙,我看比昨天的规格那还高呢。哎呦,我说真没想到啊,在晋阳能吃到这么好的酒宴呢。哎,你说,昨天我们俩的时候,他为什么没有拿此招待呢?哎呀,喝的酒啊,都至少是五十年的陈酿啊。那酒真好啊,一打开那酒瓮,整座大厅飘香呢……”
“哎?”李玄英一听,那什么?五十年的陈酿?!我今天喝那酒好像就是昨天刚酿出来似的。哎呀,说招待他的比昨天招待我俩的规格都高啊?哎呀,这、这怎、怎么回事啊?难道说老大就是比老二强吗?“那……那……那这陇西公请您喝完酒,就没送您点什么东西?”李玄英小心眼儿,他想着要东西,就觉得那魏徵也得想着要东西。
魏徵一听,“哦,”误会了。怎么?魏徵心说:可能啊,人家李世民也送李玄英那么多东西了。啊,幸亏呀,我留个心眼儿。怎么呢?我准备出一半啊。不然的话,李玄英一会儿人家拿出一半给我,我多丢人呐。“哈哈哈哈……”魏徵这人心地坦荡,没有过多地想。“哎呀,陇西公啊,为人热情啊,酒席宴后,还赠给我许多金宝,说是略表敬贤之意啊。我当然不收了,但是,人家热情难却,执意要给,我立辞不掉啊。这不是嘛,这才收了这么多东西呀。”
“啊?”李玄英一听,“真给您东西了?”
“啊,在这里呢。看见没?军师啊,我已经把这一擗两半了,这一半是我留给军师的——”
“我……”一听,李玄英站起身子来了,一瞅,好家伙,绫罗绸缎、金银珠宝,就这一些东西不能说价值连城呗,那玩意儿也价值不菲呀。“哎呀,这……这都是陇西公给的?”
“对,陇西公给的。”
“是给您的呢,还是给咱们俩的呢?”
“嗨,他说是给我的,我哪能独吞呢,啊?既然咱俩同样出使,这些东西呀,有我的一半儿,就有你的一半儿。李建成说了,这是作为他私人所赠,并不代表唐公啊。所以,这些东西,你我相拿,倒无所谓呀。当然了,回去之后,告诉一下魏王,是最好不过的了。你看,我给你留的,啊,你看如何呀?如果相不中这一半儿,那一半儿你可拿去,都一样啊。”
哎呀!李玄英顿时酸水就冒出来了。一看李建成馈赠魏徵之物如此丰厚,心说话:就给你这么多东西?没事相求,怎么能够赠你这么多东西呢?我他娘的怎么一两银子也没得到啊?不会那么简单吧?你魏徵是不是在那里给这李建成透露了咱们国家的一些机密要事了呢?或者说,你答应了要帮李渊干什么事儿,人家李建成才给你这么多的金银呢,啊?哼,给我呀?我不是要饭花子!“呵呵呵呵,丞相啊,既然这是陇西公给你的,那我哪能够夺人所爱呢?我呀,困倦了,我先休息了。”
“哎,这东西是给咱俩的,不必客气。”
“不不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是送到我手上的,我呀,拿着烫手!回见回见……”李玄英气呼呼地回到自己住处,往床上一躺,一晚上没睡着啊。怎么?这个气呀!
那么此后接连数日,可以说,李建成、温大雅是天天来宴请魏徵。把魏徵请过去,是大排盛宴。而且,只要魏徵回来,是必有厚赠。这魏徵也不知道李建成怎么对自己这么好啊。虽然魏徵这个人很清廉,但是,人心都是这样的,有人能够看重自己,有人能够礼贤下士,那自然这颗心,就对李建成产生了极大的好感。认为李建成这人仁义、厚道、有作为呀。所以,魏徵对李建成的印象是越来越好啊。
那刘文静、李世民呢?也每天邀请这李玄英宴饮游乐。但是,李世民几乎不露面了。有的时候,慌慌张张过来露个头,“哎呦呦呦……呃,李军师啊,对不住,对不住啊,我那军务繁忙啊,呃,你们吃好喝好,吃好喝好,都算我的,都算我的……”还没等着李玄英反应过来呢,李世民又走了。而且每天,也就是吃吃喝喝,没有什么东西馈赠。
李玄英回来一看,好家伙,这魏徵把那礼物就堆到一旁了。
魏徵没在意,反正人家给我礼物,我都分一半儿给这李玄英。至于你要不要,未来再说,我都得分一半儿,这是我的态度。
李玄英看着又气又不能拿,还想拿。那你想想,李玄英的心是什么滋味啊?
单说这一天,刘文静又把李玄英给邀请过去了。酒菜过半,刘文静忽然间叹了口气呀,“唉!魏王雄才大略,人所难及。但是呢,所谓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呐。你别看魏王这么大的才略,也有一些小失误之处啊。哎……这……嗨嗨……”“滋溜!”刘文静这话没往下说完,自己给自己拿酒压下去了。
哎?李玄英一看刘文静欲言又止,那能不好奇吗?“哈,肇仁呐,您乃是魏王至亲,这魏王有什么不当之处,肇仁不妨明言呐,我可以托给魏王,让魏王多加改正啊!”
“啊呵呵呵……哎呀……刚才也是……也是我的失口,失口了。”
“哎——不不不不……关起门没外人呢。您老说咱们是亲戚呀,那是亲戚的话,就别掖着藏着了,到底魏王有哪些不当之处呢?”
“呃……嗨!哎呀……你看,既然那程咬金逊位让贤,把这瓦岗之主让给了魏王了,那为什么魏王还封程咬金为王呢?不但程咬金为王,我听说把那翟让啊、裴仁基啊……都封成王了,这有些不妥吧,啊?您想想,这些人都是瓦岗的旧部啊,本来在瓦岗当中都威望极高。如果再给他们封王,那岂不是保护住了瓦岗的旧势力吗?这对……哎,这对玄邃可不是太有利呀。也就是我是他亲戚才这么说呀。哎,您看这一次,魏徵身为使者,见到我家唐公怎么说的?他说魏王可以派兵将过来,助我家唐公攻取西京啊,这什么意思呀?”
“啊,”李玄英说:“什么意思呀?呃,就这意思呀。”
“哎呀,我说军师啊,你怎么听不懂这话中之意呢?为什么我家主公没答应呢?你以为我家主公真地怕魏王派人过来?派人过来是好事啊,帮助我们拿下西京。本来我家主公就已然推魏王为盟主了,我家主公为什么不答应呢?”
“啊,那为什么不答应呢?”
“哎呀……您怎么还不明白呢?这话是魏徵他说的。”
“魏徵?什么意思呢?”
“魏徵的意思,那不过是想让瓦岗旧部将领率领人马来到我的并州,同我家主公一起攻取西京,也想以此建立功勋,作为日后晋升之阶。他们同时远离魏王,也能继续地保持他们的实力呀。这一点,您还看不透吗,啊?当然了,如果说第一次与我家主公见面的时候,那魏徵说这些话,你没有看透,但现在已然明了了。这些天,魏徵已然在大郎面前表达了这层意思了。他还说呀,说……说那大帅秦琼是我家主公的恩公。据说现在这秦琼在魏王那里颇为不得志,好像魏王怎么着把这军权还给秦琼差不多给夺了,反正秦琼也不太满。另外,军师,您现在把那徐世积也打压得不得了,好像徐世积对您也极为不满。所以呢,他们早就在一起商议了,要这魏徵过来向我家主公提出这个建议。最好啊,让秦琼、徐懋功等人带领旧部来到我这并州助战。这样一来,他们好跟我家主公联合。幸好啊,我家唐公已然尊奉魏王为盟主了,又岂会私底下答应这魏徵所请啊?只是此事啊,本不宜外泄。但是,我既然知道此事,那我不愿意瞒住魏王啊,谁让我跟魏王是亲戚呢?所以啊,还请军师回去,只须暗中提醒魏王,可千万不能让魏徵、徐懋功、秦琼等人知道我把事情透露给你的呀。以免他们倍增疑虑,那将会对魏王的大事不利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