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治疗的深入,那股钻心的剧痛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沁人心脾的清凉之感,仿佛有一股甘泉流遍了全身,滋润着干涸已久的经络。
田晋中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只见那原本空荡荡、轻飘飘的裤管和袖管,此刻竟像是被什么东西支撑起来一般,缓缓地鼓胀充实,原本塌陷的布料被撑得平整紧致。
见此一幕,张凡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咬紧牙关,再次加大了炁的输出力度,不敢有丝毫的保留,务必求得一击必成,完美复原。
一旁的老天师看着这不可思议的景象,激动之情溢于言表,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田晋中的四肢,口中忍不住喃喃念叨着其中的法门:“妙啊!先骨后肉,修复经络,连同炁输……这等手段,简直是夺天地之造化!”
直到那双新生的大手和双脚彻底从衣摆中显现,皮肤饱满红润,张凡这才缓缓减小了炁的输出,直至最后完全停止。
见治疗结束,老天师也顺势将按在田晋中头顶的手收了回来,脸上满是如释重负的欣喜。
此时的张凡,额头上早已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整个人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虽然对于现在的他而言,这点炁的消耗并不算伤筋动骨,但难的是这长时间的高强度、精细化输出,对精神力的消耗极大。
等到将田晋中体内剩余的一处细微经脉彻底修复完善后,张凡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老天师根本顾不上张凡,他激动地转过身,目光死死地锁在田晋中身上。
田晋中此时正有些发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随后他又试探性地动了动双腿。
那种久违的、真实的触感让他眼眶瞬间湿润。
他双手猛地一撑轮椅扶手,竟然真的直接站了起来!
虽然动作还有些僵硬和生涩,但他确确实实站住了。
他在原地试着走了两圈,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重却又无比珍贵。
紧接着,他并未多言,直接就在原地盘腿坐下,双手结印,开始闭目修炼。
对于一个修行者来说,这么多年无法感应炁的流动,无法打坐修炼,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如今四肢复苏,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找回曾经的感觉。
老天师站在一旁,像个护犊子的老母鸡一样,神情紧张又充满期待地守着田晋中,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打扰了师弟的重生时刻。
直到看见田晋中身上逐渐涌现出一层淡淡的金光,那金光纯正浑厚,流转自如,老天师一直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回肚子里。
他知道,自己的师弟,那龙虎山实力仅次于自己和怀义的田晋中,彻底回来了。
经过一番调息,张凡引导体内的炁流转顺畅,脸色终于恢复了红润。
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迈步走到两位老人身边。
“田师伯,您的身体机能已经彻底修复好了,但正所谓伤筋动骨一百天,何况是断绝多年的经络重生。您切记还需静养一段时间,万不可贪功冒进,过度的修炼反而会适得其反。”
闻言,田晋中看着自己完好如初的双手,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连连点头如捣蒜:“好,好!我都听你的。辛苦你了小凡,这次师伯欠了你一个天大的人情,日后若有差遣,师伯万死不辞。”
一旁的老天师此时也收起了平日里那副嬉笑怒骂的模样,神色郑重地开口:“是啊小凡,这份恩情,我也记下了。天师府上下,都承你的情。”
张凡闻言,却是轻轻摆了摆手,神色间带着几分恳切:“两位师伯千万别这么说,折煞晚辈了。毕竟田师伯当年落得如此下场,归根结底也是因为我家老爷子的事情,这其中也有我家的责任。晚辈做这些,不过是替老爷子还债罢了。”
听到这话,田晋中和老天师对视一眼,神色复杂,最终都沉默不语。
当年的往事再次被提及,那份沉重的历史感压在心头,让他们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见气氛有些凝重,张凡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老天师,眼神变得有些深邃:“师伯,我有一些私话,想和田师伯单独说说。”
老天师何等通透,一听这话便心领神会。
他深知这位师弟多年来心中藏着的事,也没有多问,只是微微颔首,随后身形一晃,直接瞬身离开了凉亭,干脆利落地给二人留出了私密的空间。
待老天师离开,田晋中看着张凡,眼中带着一丝疑惑:“怎么了小凡?神神秘秘的。”
张凡没有绕弯子,直视着田晋中的双眼,轻声说道:“师伯,我有办法将您脑海中那段折磨了您几十年的记忆抹除,彻底让您解脱,不知道您愿不愿意?”
田晋中闻言,身体猛地一震,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愕:“怀义……他是和你说了什么吗?”
张凡摇了摇头,语气平静而坚定:“师伯,您不必多问。我有我自己的手段,我也知道您这么多年一直不敢睡、一直在担心什么,那是怎样的一种煎熬。所以我今天才开口,想帮您彻底解决这个心结。”
田晋中听罢,低下了头,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那段记忆既是他的梦魇,也是他对师兄的承诺,如今要亲手抹去,心中难免挣扎。
良久,他缓缓抬起头来,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张凡,仿佛做出了最终的决断。
他长舒一口气,苦笑道:“小凡,来吧!我也累了,我怕我守不住秘密了。”
张凡点了点头,缓步走到田晋中面前。
他抬起右手,单手按在田晋中的头顶百会穴处,随着心念一动,双全手中的蓝手悄然发动。
一股幽蓝色的炁流转指尖,张凡的神识开始深入田晋中的记忆海洋,进行精密的查找。
很快,一段被尘封已久、带着灰暗色彩的记忆片段被张凡精准地捕捉,如同一根细线般被他从繁杂的记忆迷宫中拽了出来。
随着张凡手掌微微用力,五指收拢,那段记忆瞬间崩解,化作虚无,被直接捏碎。
紧接着,张凡没有停手,迅速调动炁,对缺失的记忆部分进行了精细的修改填补。
新的记忆生成了——田师伯确实见过张怀义,那是师兄弟间的一场普通重逢,只是张怀义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被急事匆匆叫走了,并未提及任何惊天秘密。
做完这一切,张凡才缓缓收回手,看着呼吸逐渐平稳的田晋中,心中暗道:这一页,终于翻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