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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花举到她面前。

“好看吗?”

“是花好看,不是你好看。”

“我没说我好看。”

他一边说一边把花凑到她耳侧,修长的手指拨开她鬓角的碎发,将那朵白玉兰别在竹簪旁边,花茎卡在发髻的缝隙里,正好夹住。

他退开半步端详了一下,眼睛里的神情很认真,跟早上给她画眉时的表情差不多。

“人比花好看。”

“油嘴滑舌。”

她转过头去不让他看,耳廓上一圈绯红已经漫到了脖子根。

小丫头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咧着嘴笑嘻嘻地拍手,“大姐姐真漂亮,大哥哥真好。”

季永衍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碎银搁在竹架上。

小丫头瞪圆了眼睛,一朵花用不了这么多钱。

季永衍摸了摸她那脏兮兮的脑袋,“剩下的自己买糖吃。”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花香从梦思雅的鬓角飘出来,混着岭南潮湿温热的空气,让整条街都柔和了几分。

走过一家卖竹编的铺子时,季永衍的脚步忽然慢了。

他的手在梦思雅腰后不着痕迹地收紧了一分,身子往她那边偏了偏,步幅没变,但重心挪了。

梦思雅察觉到了外头的动静。

她没有回头,只把余光往左边街角掠过去。

街角茶棚下坐着三个人,戴宽沿竹笠,穿寻常猎户短打,腰间缠绑腿,脚上蹬草鞋。

乍一眼看去,和路边歇脚的山民没两样。

可那三人座位正卡着长街拐角,三把椅子摆成品字,视线互不挡路,各守一面。

桌上的茶碗满着,茶面还未破。

梦思雅右手悄悄探进袖口,指尖碰到一截凉硬的金属管壁,那是大雄离开前塞给她的最后一件东西。

季永衍的手掌覆上来,稳稳按住她腕骨,将她的手从袖中带出。

他低头,唇贴近她耳侧的白玉兰花瓣,呼出的热意吹的花瓣轻轻晃动。

“有我在,还轮不到你沾血。”

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能听清。

他直起身来,若无其事地拽了拽她大氅的领口,帮她把松开的扣子重新系好,指头在她的锁骨上方停了一息才收回去。

然后他抬起头,往街角那边扫了一眼。

不是帝王的逼视,是一个寻常男子护着妻儿时本能的戒备。

三步之外跟着的一个卖菜的挑夫放下了扁担,扁担下面露出来的刀鞘折了一下光。

又走了十几步,路边一个补锅匠站起来收拾摊子,收摊的方向恰好堵住了茶棚通往长街的那条窄巷。

暗卫动了。

梦思雅什么都看在眼里,什么都没说。

季永衍牵着她的手拐进了一条卖绸缎的小巷子,巷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一个老妇人坐在门口纳鞋底。

他回头看了一眼来路,确认没有人跟上来,才把她的手从腰后挪到身前,握在掌心里。

“想吃什么?刚才看见前面有个卖桂花糕的。”

他的语气跟方才没有任何分别,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梦思雅看着他。

他的侧脸在巷子里斑驳的树影间忽明忽暗,下颌线绷得很紧,颧骨上方有一层薄薄的汗。

他害怕了。

被她看出来的那种害怕,不是怕打不过,是怕她出事。

“买两块吧。”她说。

他听见这三个字,绷着的肩线松了下来。

“好,我去买,你在这里等着。”

“一起去。”

她反手扣住他的手指,拽着他往巷子深处走。

桂花糕的香味从前面飘过来,甜丝丝的,盖过了方才那一瞬间涌上来的血腥味。

---

回到船上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秋禾端了热水进来给梦思雅洗脸净手,季永衍在外舱换了身干净中衣刚要进门,被秋禾拦了一下。

“陛下,阿默姑娘在后舱等着,说到了压蛊的时辰了。”

季永衍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转头朝舱房里面看了一眼,梦思雅正坐在铜镜前面把头上的白玉兰取下来,花瓣已经有些蔫了,她找了个茶碗灌了半碗水把花养在里面。

“你去吧。”她头也没抬,声音平平的。

季永衍站了两息,转身去了后舱。

压蛊不是什么舒服的事。

阿默每半月要做一回,把她体内的母蛊催动一次,引出季永衍体内的同心蛊交换血气,再用寒针将蛊毒压下去,整个过程得小半个时辰。

这期间阿默要把手贴在他的后心处,用蛊力透进去搜寻蛊虫的位置,季永衍得脱去上衣,露出整个后背。

蛊虫过经脉的时候剧痛难忍,他的额头上很快渗出一层汗,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滚,落在领口上。

阿默腾不出手来,拿下巴点了点旁边的帕子。

“自己擦。”

季永衍没动,疼得连抬手的力气都不太有。

阿默叹了口气,收回一只手,捡起帕子在他额头上按了一下,动作很快。

“你这人真是,疼成这样还死撑。”

“习惯了。”

“我见过的男人里头,你算能忍的。”

“你见过多少男人?”

“比你见过的女人多。”

阿默说话的时候嘴角带着一分笑意,手上的力道却不减,蛊力往他心脉深处压了一层,季永衍闷哼一声,背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就在这时候舱门被推开了。

梦思雅端着一碗安神汤站在门口。

她看见的是阿默站在季永衍身后,一只手贴在他赤裸的后背上,另一只手拿着帕子正从他的额角抽回来。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阿默呼出的气都能落在他的肩头上。

舱房里的灯光昏黄,从门口看进去,那个画面暧昧得让人移不开眼。

梦思雅的脚步停了。

她没说话,把汤碗往旁边的矮几上一搁,碗底磕在木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然后她转身就走了。

阿默的手在季永衍背上停了一下,目光追着梦思雅的背影,嘴角弯了弯。

“你那位,吃醋了。”

季永衍的疼痛还没过去,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但他偏过头来看向门口的方向,眼睛里忽然亮了一下。

那种亮跟疼痛无关,跟蛊毒无关。

是一个男人意识到某件他盼了很久的事情正在发生时才会有的亮。

“快点收。”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急什么?蛊力还没回笼,你现在起来要吐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