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深宵,落星城黑云压城。
整片天穹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死死捂住,星月尽敛,夜风死寂,连寻常妖兽虫鸣都彻底断绝。
旧器窑所在的西城废巷,本就是落星城最阴晦、最驳杂的凶地。
此地堆积万古残铁、废弃器骸、战死修士枯骨,千百年来灵气污浊、煞气沉底、怨魂不散,是天然的阴煞囚笼,更是纪元残魂最喜盘踞养息的绝佳之地。
今夜,这里更是死寂得令人心慌。
整条长巷十里纵深,寸草不生,地面黑土粘稠如血膏,踩上去绵软沉坠,每一步落下都无声无息,仿佛踏在万古尸骸之上。
姜琳琳独身至此。
一袭贴身玄色劲装,将她极致挺拔巍峨的身躯轮廓尽数衬出,肩宽腰挺,身姿如渊峙岳立。她周身气息尽数内敛,无外泄神威,无磅礴道韵,看似平平无奇,仅仅像一名境界尚可的超脱境修士,行走在黑夜陋巷之中。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
从她踏出云栖小院的那一刻,三道蛰伏万古、藏于南域暗处的纪元老怪物残魂,已然锁定她神魂气机,如跗骨之蛆,寸步不离。
枯骨道翁、幽玄姥、血河老魔。
这三者,是比敖沧澜还要古老数纪的活化石。
他们不是当世修行者,是纪元残存者。
上古天地数次崩灭、界域更迭、大道清洗,无数天骄霸主、宗门圣道尽数湮灭,唯独这三尊老怪物,凭借残魂遁空、寄魂枯骨、噬血养魂之邪道,硬生生苟过数轮天地大劫。
他们无宗门、无传承、无现世痕迹,不入史书,不登榜册,隐于荒古暗处,等待万古一遇的夺舍机缘。
而姜琳琳这具十万窍界太初神躯,便是他们等了整整数个纪元的终极宿体。
此前数日,三老怪一直隐忍窥伺,试探、观望、推演、测度她的战力深浅、神魂稳固、道种根基。
他们不敢正面硬撼。
毕竟,连旧南域界主敖沧澜,都陨于她手。
可贪婪早已吞噬了他们仅存的理智。
神躯千载难逢,太初血脉万古不出,一旦夺舍成功,三魂合一、借体重生,便可瞬间超脱残魂桎梏,重铸真灵、再凝道基、登临真正无上界主之位,甚至触摸帝境门槛。
赌命,值得。
所以,他们选择在这阴煞最浓、最适合布下噬魂绝杀大阵的废巷,提前截杀。
嗡——!!
死寂黑巷骤然震荡!
前后两端巷口同时亮起暗沉灰红交织的古老阵纹,纹路古朴沧桑,带着岁月腐朽的荒古气息,并非当世任何一派阵法,乃是纪元古法噬灵阵。
地面百里黑土瞬间翻涌,万千惨白骨刺破土而出,骨刺带着干涸古血、碎骨残片,密密麻麻布满整条巷道,锋芒森寒,直指天穹。
滚滚黑雾瘴气从地底喷涌,腥臭、腐朽、蚀魂、吞念,四凶之气交织缠绕,瞬间封锁整片空间。
阵成,天锁,地封,路绝!
彻底绝杀困局!
此阵不斩肉身、不破筋骨、不伤血脉,唯独针对神魂、识海、真灵,是三老怪耗费自身仅剩大半纪元本源,强行催动的万古杀阵。
目的只有一个——活擒神躯,夺舍重生。
“呵呵呵……终究还是来了。”
左侧断墙残墟之内,一道干枯沙哑的苍老笑声缓缓响起。
枯骨道翁缓缓飘出,身形佝偻干瘪,灰袍破旧朽烂,袍内几乎无半点血肉,只剩一层枯皮死死包裹嶙峋白骨,头骨轮廓凸起,眼窝深陷,两颗幽幽青火跳动,带着跨越七纪的阴冷与疯狂。
他存活七次天地更迭,见证七次大道覆灭,一生不修肉身、不修功体,毕生钻研寄魂、藏魂、移魂、夺魂四道邪法,是荒古最恐怖的魂道老怪。
“小娃娃,你的确惊世骇俗,横推南域,斩界主、破强权、压天骄。”
枯骨道翁飘在黑雾之中,青火双眼死死盯住姜琳琳,语气贪婪到极致,“老夫蛰伏七万载,阅尽万古天骄,从未见过你这般完美神躯。十万窍界洞天,窍窍藏世界,身身蕴太初,天生帝胚,万古唯一!”
“你能走到今日,已是极致造化。”
“到此为止吧。”
“交出神魂,让我等三魂共栖此躯,你身前一切荣光、战绩、大道,都将由我等延续,你的躯壳,将绽放万古最璀璨的光辉!”
与此同时,巷道瘴气最浓郁的中心,一道尖锐刺耳、如同碎铁摩擦般的女声陡然炸开。
“冥顽不灵的小辈!”
幽玄姥缓缓显形。
她身形飘忽不定,无固定体态,周身缠绕万千细碎残魂虚影,密密麻麻、哀嚎不止、绕体盘旋。那些残魂,都是她九纪以来吞噬炼化的天骄真灵、修士神魂、古老精魄。
她活过九次天地轮回,一生靠夺舍换壳存活,换皮二十七次,神魂早已驳杂不堪,却也因此精通世间一切惑神、乱念、幻心诡术。
“你以为你赢了敖沧澜,便可横行南域、无人可敌?”
“你可知,真正的万古恐怖,从来不在明面上的界主霸主,而在我们这些躲在岁月夹缝、不死不灭的纪元残魂!”
“乖乖放弃抵抗,识海敞开,让我等入主真灵!”
“我可保你神魂无痛消散,留你一丝残念轮回,否则——阵锁神魂、万魂噬念、寸寸剐魂,让你尝遍万古魂刑之苦!”
巷尾血光翻涌,腥风冲天。
血河老魔踏着滚滚血浪走出,他身躯较之另外两尊老怪相对凝实,却通体血红,肌肤下流淌的不是血液,是万千修士怨念、血海煞气、万古残杀之力。
他嗜杀成性,五纪以来屠宗灭道、血染星河,死在他手中的修士数以亿计,一身本源全由杀伐与鲜血堆砌。
“小家伙,别太自负。”
血河老魔声如洪钟,带着无尽凶煞戾气,“你肉身无敌、力量滔天不假,但你不懂魂战!”
“你斩得掉肉身强者,斩不掉万古残魂!”
“今日纪元噬灵阵锁天困地,你神魂再强,也要被我三尊纪元老怪联手碾压、撕裂、剥夺!”
三尊老怪,三方站位,三角锁阵,气机互通,本源相连。
他们经验万古、心思阴毒、布局缜密,根本不跟姜琳琳比拼肉身战力。
深知十亿斤巨力摧山裂海、碎天破阵,正面硬拼必死无疑。
所以他们只用阵法困空间、用瘴气蚀神魂、用幻念乱识海、用古法锁真灵。
只要姜琳琳心神一动、识海一乱、神魂一瞬松动,他们便会瞬间催动三魂夺舍太古禁术,三尊万古残魂同时涌入窍界洞天,瓜分太初神躯,取而代之!
万古谋划,一朝发难!
黑雾翻滚、骨刺颤动、阵纹轰鸣,蚀魂之力层层叠叠压向中央伫立的那道挺拔身影。
周遭空间彻底隔绝,外界灵气、天道道则、天地庇护尽数被阵法剥离。
此地,已成独立万古囚魂炼狱!
面对三尊纪元老怪物的联手绝杀,姜琳琳神色自始至终平静淡漠,无半分慌乱,无一丝惧意。
她缓缓抬眸,清冷目光扫过三尊活过万古的残魂老怪。
“苟活万古,不敢争天、不敢逆道、不敢正面对战。”
“只会躲在暗处窥伺、伺机夺舍、掠夺他人造化。”
“你们活了数个纪元,活的只是一堆残魂烂骨,从未过过真正的道。”
她声音不高,却穿透漫天瘴气血雾,清晰落进三老怪耳中,字字铿锵,字字诛心。
“求活无罪,窃夺为罪。”
“借体续命、夺人大道、占人造化,便是必死之罪。”
“你们蛰伏万古,躲过天地大劫,却躲不过自己的贪婪与卑劣。”
“今日,你们自取死路。”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
轰——!!
姜琳琳体内十万窍界洞天同时共振轰鸣!
十万方微型世界同时震颤、摇曳、生辉!
每一处窍穴之内,鸿蒙道树轻轻摇曳,太初本源流淌周身,浩瀚、古老、至高无上的始祖道韵瞬间铺满整片困阵!
寻常修士,窍穴藏气、藏力、藏元。
唯独她,窍窍藏世界,穴穴蕴鸿蒙!
无边无尽的太初本源从身躯深处涌出,化作一道无形金色道韵壁垒,牢牢护住识海、锁住神魂、稳固真灵。
外界足以让半界主神魂崩碎、界主心神错乱的万古蚀魂瘴气,撞在这层道韵壁垒之上,连涟漪都无法激起半分,瞬间消融、破灭、归虚!
“什么?!”
枯骨道翁眼窝青火骤然狂跳,满脸不敢置信,“区区超脱境神魂,竟能硬抗纪元噬灵瘴气?!你的神魂根基到底是什么层次?!”
幽玄姥缠绕周身的万千残魂骤然惊恐躁动,疯狂挣扎,却被无形道韵镇压得瑟瑟发抖:“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世间怎会有如此稳固的真灵!无破绽、无漏洞、无一丝可乘之机!!”
血河老魔周身血河煞气剧烈翻滚,首次生出浓郁忌惮:“太初道基……万古真魂……你这神魂底蕴,远超当世一切界主!!”
三老怪神色剧变,心底第一次升起真正的恐慌。
他们纵横万古,夺舍无数天骄神体,从未见过神魂稳固到这种地步的修士!
而就在三老怪心神震动的刹那——
姜琳琳识海深处,一枚沉寂已久、至高无上的太初道种,骤然爆发出贯穿万古的璀璨金辉!
嗡!!——
纯粹、极致、霸道、审判一切虚妄残魂的太初杀伐道则,如天河倒悬、星海倾覆,瞬间冲刷整片噬灵大阵!
这是本源道则!
是开天辟地之初的原始大道!
专克无根残魂、寄生邪魂、夺舍妄魂!
三尊纪元老怪,一生无正道根基、无道种锚魂、无大道归属,全靠苟延残喘、吞噬掠夺存活,在太初道种面前,便是最纯粹的虚妄邪祟!
道则冲刷而过的瞬间,
枯骨道翁魂海无数万古积累的邪法、魂印、寄魂秘术,层层崩碎、层层瓦解!
他七纪沉淀的感悟、无数岁月的苟活本源、所有魂道底牌,在绝对原始道则面前,脆弱如薄纸,寸寸溃散!
“不——!!我的万古修为!我的魂道根基!!”
枯骨道翁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干枯骨躯剧烈震颤,魂体裂痕疯狂蔓延,青火神魂飞速暗淡。
幽玄姥周身万千噬魂幻术瞬间破尽,二十七次换壳养出的驳杂魂体被道则硬生生剥离、撕碎、净化!
她赖以横行万古的幻心惑神之术,在太初道种镇压之下,彻底沦为笑话!
“我的残魂!我的万古积淀!!我不甘心——!!”
凄厉尖啸撕裂黑夜,幽玄姥飘忽的魂体开始寸寸透明、消融、崩解。
血河老魔的万古血海煞气、亿万人命怨念、滔天杀道本源,被道则洪流正面碾压、冲刷、净化!
他一生杀伐铸就的凶魂体魄,快速干瘪、溃散、湮灭!
“道种……太初道种……专门克我无根邪魂……为何世间竟有此等天道克制!!”
血河老魔双目赤红,滔天恨意与极致恐惧交织,他终于明白,从始至终,他们的觊觎都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送死!
他们赌的是神躯罕见,赌的是神魂有瑕,赌的是有机可乘。
可他们万万没料到,这具神躯之内,藏着一枚镇压万古邪魂的原始道种!
一切算计,全部落空!
一切底牌,全部被克!
一切谋划,皆是死局!
“燃烧本源!拼死搏杀!夺舍不成,便拉她同归于尽!!”
绝境之下,三尊万古老怪物彻底疯狂,同时引爆自身残存所有纪元本源,残魂燃烧、邪法自爆、煞气焚天!
三色恐怖能量洪流交织一处,化作绝杀一击,悍然轰向姜琳琳!
欲要崩阵、碎空、炸神魂、毁洞天!
可姜琳琳只是静静立在原地,眼神淡漠无波。
“无谓挣扎。”
话音落,她右拳缓缓抬起。
无术法、无印诀、无道韵加持。
仅仅是最纯粹、最原始、最霸道的十亿斤肉身巨力!
轰隆——————!!!
一拳轰出!
虚空瞬间塌陷、崩裂、粉碎!
漆黑空间裂痕纵横百里,蔓延整条废巷!
万古纪元噬灵大阵,这座困得住界主、镇得住天骄、锁得住神魂的上古绝杀阵法,在纯粹到极致的肉身力量面前,如同琉璃碎玉,轰然崩碎、彻底溃散!
漫天骨刺瞬间炸成齑粉,蚀魂黑雾、血海煞气、万古瘴气被拳风瞬间清空!
三老怪燃烧本源的拼死一击,尚未近身,便被拳压碾得烟消云散!
紧接着,拳势横压三方,横扫全场!
噗!!
枯骨道翁残存万古残魂,直接被巨力碾压、粉碎、湮灭,七纪苟活岁月,一朝清零,彻底化作天地虚无,再无半点留存。
噗!!
幽玄姥九纪残魂彻底崩解,所有吞噬的残魂、所有换壳本源、所有幻道积累,尽数消散于人间,万古邪魂,彻底绝迹。
噗!!
血河老魔滔天血煞躯体炸裂,亿万人命怨念被瞬间净化,五纪杀戮一生,终结于今夜陋巷之中。
一瞬之间!
三尊藏于万古岁月夹缝、连天地大劫都杀不死的纪元老怪物,尽数伏诛!
黑夜重归寂静。
十里废巷干干净净,阵破、煞散、魂灭、妖除。
地面只剩少许淡淡消散的魂烬余温,再无半点凶厉气息。
万古隐患,一夜肃清。
姜琳琳缓缓收拳,周身太初道种金芒内敛,十万窍界洞天归于平稳,气息重新恬淡如常,仿佛方才碾压三尊纪元老怪的惊天一战,不过举手投足般轻松。
她垂眸看向地面残烬,神色淡然。
“贪念不止,祸命之源。”
“万古苟活,不如一朝正道。”
简单两语,道尽三老怪一生可悲可叹的结局。
确认四周再无残魂潜藏、无暗阵遗留、无后患隐患,姜琳琳转身,稳步走向巷深处的旧器窑。
窑内灯火微暖,墨冶端坐炉前,早已等候多时。
这位南域第一铸器大师心神凝重,方才巷中震天动地的道则轰鸣、空间崩裂、魂灭震荡,他听得一清二楚。
虽不知具体战况,却能感知到三股横跨万古的恐怖气息彻底消亡、湮灭。
见姜琳琳安然归来、气息平稳、不染血污,墨冶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斩杀当世界主,覆灭万古残魂老怪。
此女之强,早已超出南域所有人的认知范畴。
墨冶不多问询战事,恪守本分,取出龙骨残片与逆鳞样本,当众立下重誓,三十日内锻完全套神甲、弑神兵刃,绝不外泄分毫秘密,终身守诺,违者道基尽废、铸术尽散。
交易敲定,两相心安。
姜琳琳辞别墨冶,连夜折返云栖客栈。
院内灯火明亮,姜帝、秦明、胖子三人彻夜等候,神色凝重。
待姜琳琳将深夜巷战、三老怪伏诛、根除万古隐患的全过程娓娓道来,三人尽数心神巨震,久久失语。
那可是存活数个纪元、躲过天地崩塌、阴诡无双的老怪物!
竟被她一人悄然斩尽,不留后患!
震撼之余,众人心中也都清楚——
风波,远未结束。
三日后,落星城万众瞩目的登星大典,如期而至。
登星大典,登临星台。
而那座矗立落星城正中、直插云海九霄的通天玉台,便是无数南域修士敬畏万代的登天梯。
九百九十九级上古白玉天梯,直通云巅高台。
昔年,这是南域界主敖沧澜独掌权柄、俯瞰万域、检阅天骄、号令四府的至高圣地。
是旧时代南域权力、秩序、天威的绝对象征。
敖沧澜坐镇登天梯,压服四府、震慑万宗、统御南域数万载,无人敢踏梯逆上,无人敢僭越半步。
而今,界主身死,旧天崩塌,旧秩序碎裂。
四大半界主府主趁乱夺权,把持大典,召集全城修士、各方势力、域外观礼客卿,欲借登星大典之名,洗白夺权行径,瓜分敖沧澜遗留权柄,重定南域新秩序。
他们对外大肆宣扬,将姜琳琳污蔑为弑主凶徒、南域公敌,借大义名分收拢人心、掌控舆论,欲要借天梯天威、残存界主禁制,镇杀一切不服。
院内夜风拂动,姜琳琳抬眸,遥遥望向落星城中心那座刺破云层的通天白玉长梯。
目光澄澈,意志坚定。
“躲,躲不过。”
“藏,藏不住。”
“风波四起,乱世降临,唯有直面,方能立道。”
“登天梯是旧时代界主天威象征。”
“今日,我便重登天梯。”
“踏碎旧天余威,碾碎旧秩序桎梏。”
“告诉四府,告诉万宗,告诉整个南域——”
“敖沧澜从不是南域的天。”
“真正的天威,从来不在高台天梯,不在权柄名分,只在实力!”
姜帝眉头微凝,沉声提醒:
“琳琳,三思。”
“四大府主皆为老牌半界主,常年镇守南域四极,底蕴深厚、手段老辣、暗藏无数禁术底牌。”
“登天梯之上,还残留敖沧澜数万载镌刻的界主道印、天梯镇杀禁制、登阶天罚。”
“九百九十九阶,每一层都有九天威压叠加,越往上,镇压越恐怖。”
“当众登梯,便是与整个南域旧势力正面宣战,凶险至极。”
秦明亦是正色开口:
“四府主早已联手结盟,把持大典、掌控阵局、布下天罗地网,就等你现身。”
“你一旦登梯,便是万众瞩目、众矢之的,所有人的杀机、忌惮、敌意,都会瞬间集中在你一身。”
胖子捏了捏拳头,沉声道:
“嫂子,要不咱们暗中布局、逐个击破,没必要直接闯对方布好的局!”
三人皆是真心担忧。
明知是对方设下的公开杀局,依旧主动入局,太过刚猛,太过凶险。
面对众人劝阻,姜琳琳只是淡淡一笑,眼底锋芒凛冽如剑。
“正因是他们布的局,我才更要去。”
“他们想借天梯天威压我、借大义名分诛我、借万众舆论毁我。”
“那我便当着天下修士的面,踏碎天梯禁制、破掉旧天主威、碾压四府强权。”
“我要让所有人亲眼看见——”
“所谓界主天威,所谓高台秩序,所谓四府霸权,在绝对实力面前,不堪一击!”
“顺便试一试。”
“我这十亿斤神躯,我这太初道种底蕴,究竟能抗住多少旧天威压,能踏到登天梯第几重云霄!”
话音铿锵,意志决然,再无半分回转余地。
三日期限,转瞬即逝。
大典当日,天光破晓,祥云垂落,落星城万人空巷。
全城修士、各方宗门长老、散修天骄、域外来客、世家权贵,尽数汇聚登天梯之下。
人山人海,遮天蔽日,气势磅礴。
九百九十九级白玉天梯干净肃穆,霞光萦绕,道韵沉沉,旧界主的浩瀚威压隐隐覆压全场。
云巅高台之上,四大府主分立四方。
东府主掌风雷、西府主掌山岳、南府主掌大水、北府主掌烈火。
四尊老牌半界主气息浩瀚、威压铺天盖地,端坐高台,俯瞰万民,俨然一副新主南域、执掌乾坤的姿态。
四方威压交织,封锁整座登天梯,震慑全场,威势滔天。
四府主目光冷漠扫过下方人海,声传万里,浩荡宣告。
“旧主殒命,南域动荡!”
“我等四府,承天道大势,接南域权柄,暂代界主之职,安定万域、镇护苍生!”
“弑杀界主之凶徒姜琳琳,悖逆天道、以下犯上、乱我南域根基,乃是万域公敌!”
“今日登星大典,祭天告道,肃清乱贼,重定乾坤!”
浩荡声音落遍全城,大义凛然,试图彻底钉死姜琳琳的凶徒罪名,收拢天下人心。
万民屏息,全场肃穆,无人敢质疑半句。
旧天权威余威尚在,四府势大,无人敢忤逆。
可就在大典行将正统、四府声威达到鼎盛、万众俯首敬畏的那一刻——
人群后方,一道挺拔巍峨的银白身影,缓步踏出。
不疾不徐,不惊不躁。
无遁光冲天、无威势炫耀、无随行护道。
独身一人,一袭劲装,身姿如岳,气场渊沉。
万众目光瞬间齐齐聚焦!
全场死寂一瞬!
紧接着,滔天哗然轰然炸开!
“是她!!姜琳琳!!那个斩杀界主的凶徒!!”
“她竟然敢来!!她竟敢现身登星大典!!”
“疯了!她绝对疯了!四府主在此,天梯禁制在此,天下修士在此,她竟敢主动现身!!”
“她不仅来了……她要干什么?!”
无数惊骇目光之下。
姜琳琳抬步。
一步,踏上第一阶登天梯白玉石阶!
嗡——!!
整座万古登天梯瞬间轻微震颤!
沉寂数万载的敖沧澜界主道印,骤然亮起暗红金光!
九天主威,瞬间锁定登梯之人!
第一阶,威压落身!
第十阶,道纹复苏,威压叠加!
第一百阶,天梯镇杀禁制缓缓苏醒,沉沉天力覆压身躯!
三百阶,四方府主镇守之力联动,天地大势开始镇压!
五百阶,全场修士心神战栗,目视那道逆踏天梯的孤高身影,心神震撼到极致!
谁也想不到。
所有人都以为她会隐匿避祸、远遁蛰伏、伺机再起。
无人能料,她竟如此霸道、如此张狂、如此无畏!
当众逆世而行,独登九天主梯!
云巅高台之上,四大半界主豁然起身!
四双眼眸同时爆发出滔天震怒与极致贪婪!
震怒于对方胆敢藐视四府权威、践踏新定秩序、挑衅旧天余威!
贪婪于这具万古无双的太初神躯,觊觎其无尽底蕴与无上道基!
“大胆狂徒!!竟敢闯我登天大典!!”
“目无天道、目无公序、罪无可赦!!”
“速速束手就擒!否则,天梯天罚临身,让你神魂俱灭、死无葬身之地!!”
四府主厉声呵斥,滔天半界主威压轰然压落,欲要直接镇杀梯中之人!
可白玉长梯之上,那道挺拔身影依旧稳步上行,一步一阶,从容不迫。
逆登天梯,逆踏旧天,逆抗四府强权!
南域万众瞩目,风云彻底汇聚一身!
旧天余威、新府霸权、万古天梯、天下目光!
一场彻底颠覆南域格局、震惊万域千秋的巅峰对峙,
于九百九十九级登天梯之上,
彻底拉开滔天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