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说，也不能说。毕竟，她不是洛青，她不知道洛青心中最真实的想法，不知道那份深埋在心底的情绪，到底是理解多于憎恨，还是憎恨多于理解。
或许，在那位曾经意气风发、如今却深陷黑暗的青年心中，终究还是藏着对父亲的憎恨与埋怨吧。
洛可可忍不住换位思考，如果换成是她，如果她拼尽全力，只为实现父亲的期望，只为守护世界，却在做出巨大牺牲后，被自己最敬重、最信任的父亲怀疑...放弃。
这样的她，甚至被亲手废去所有力量，被囚禁在无尽的黑暗之中，承受着千古骂名与无尽孤独，她也一定会憎恨吧？
一定会觉得委屈、不甘、寒心吧？
一定会对那个曾经给予她希望、又亲手将她推入深渊的父亲，产生难以磨灭的怨恨吧？
毕竟，人心都是肉长的，再强大的人，也有脆弱的一面，再坚韧的人，也无法承受来自最亲近之人的背叛与伤害。
洛青当年，也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他承受了太多他这个年纪本不该承受的痛苦与压力，承受了太多的误解与背叛，他心中有怨恨，有憎恨，也是人之常情。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压抑的死寂。
...
过了许久，洛凌成才缓缓抬起头，眼底的愧疚与无助，渐渐被一丝坚定与决绝所取代。
他看着洛可可，语气变得郑重起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千斤重量，仿佛在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又仿佛在诉说一个无法改变的宿命。
“所以，可可，我有一种预感，在未来的某一天，我和他，必定会有一场战。”
“这场战斗，无法避免，也无法逃避。这是我们父子之间的恩怨，是我们父子之间的宿命，也是我们父子之间，必须亲自解决的事情。”
“我希望，到了那一天，你不会插手。”
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洛可可，眼神中带着一丝恳求。
“我知道，你心疼他，也心疼我，你不想看到我们父子二人反目成仇，不想看到我们拼得你死我活。可我相信，他也和你说过，这场战斗，只能由我们父子二人自己解决，任何人，都不能插手，也不该插手。”
洛可可听到这话，身体微微一震，洛青之前确实说过类似的话。
可当洛凌成亲口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感到一阵心痛，还是忍不住想要反驳，想要说她不愿意看到这样的结局，想要说她一定要插手，一定要阻止这场悲剧的发生。
可她知道，自己不能这样做。
她知道，洛凌成说的是对的，这场战斗，是洛凌成与洛青之间的恩怨，是他们父子之间的宿命，是他们之间积压了多年的误解、愧疚、怨恨与不甘的总爆发。
这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也应该由他们自己解决，任何人的插手，都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只会让这对父子之间的矛盾，变得更加难以化解。
洛可可沉默了许久，最终她缓缓抬起头，看着洛凌成，还是同意了。
“爷爷，我知道了。我答应您。”
见此，洛凌成轻轻点头。
看着洛可可沉默流泪的模样，他心中的愧疚与心疼愈发浓烈，最终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转移了话题。
“可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从南疆城得到的力量，应该是由‘道’升华而来的吧？”
洛可可点了点头，对于自家老爷子，这种事没什么好隐瞒的。
“虽然这么说有些笼统，但总结起来，确实是由‘道’升华而来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无论是武道之道，还是心性之道，只要能将自己的‘道’，不断打磨、升华，最终就能将其转化为，与神明权能相似的世界规则。”
“这种由‘道’升华而来的世界规则，能够与神明的权能抗衡，能够打破神明的桎梏，能够让凡人，拥有与神明一战的实力。”
洛可可的语气，渐渐变得详细起来，她有条不紊地向洛凌成，总结着有关这种力量的所有细节。
“它与我们自身的道紧密相连，我们的道越坚定，越纯粹，这种力量就越强大...我们的心境越成熟，越沉稳，这种力量就越稳定。”
“我相信，只要我们继续努力，不断打磨自己的道，不断升华自己的力量，总有一天，人类能够完全掌握这种力量，能够凭借这种力量，彻底驱逐那些神！”
洛凌成静静地听着，眼神中满是赞赏与欣慰。
“好，好，说得好！”
“这种力量，确实非常妙，非常强大。将自身的道升华为世界规则，以人道抗衡天道，以自身之力，对抗神明权能，这简直是前所未有的想法，也是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
洛凌成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光芒，仿佛看到了对抗神明的希望，看到了炎国未来的希望。
可这份光芒，仅仅持续了片刻，就渐渐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无奈与坚定。
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遗憾，缓缓说道：“可是可可，这个办法，不适合我。”
洛可可微微一愣，眼底有些惊讶与疑惑。
“为什么？”
她实在无法理解。
在她看来，像洛凌成这样强大的人，得到了“道”的力量之后，只会变得更强。
这么强大的力量，这么好的机会，洛凌成为什么会拒绝呢？
“可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路。”
洛凌成缓缓开口，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适合你的道路，不一定适合我...适合你的力量，也不一定适合我。”
“不过...你们得到的力量，确实为我带来了一些...新的领悟。”
“一些同样能够抗衡神的领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