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凌成重重地叹了口气,肩膀微微下垂,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好几岁。他明明是炎国最强者之一,是令无数人敬畏的大宗师、大元帅,可在这件事上,却总是显得有些拧巴,有些犹豫不决。
一边是天下苍生,一边是骨肉亲情,无论怎么选择,都是无尽的痛苦与遗憾。
“后来你也知道了。”
洛凌成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洛可可身上,语气中带着几分释然。
“最终我们保住了那个孩子,可你奶奶生下的孩子,也就是你的父亲洛云,并不是那个传说中的预言之子。”
“他没有丝毫习武的天赋,性情温和,不喜争斗,一生都只想过平凡安稳的日子,从来没有展现出任何能改变世界的迹象。”
洛可可静静地听着,心中的窒息感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唏嘘与感慨。
原来,当年老爷子竟然经历过这样的挣扎与抉择...父亲洛云,也并非那个承载着双生命运的预言之子。
洛可可静静地坐在藤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茶杯边缘,心中的唏嘘与感慨如同潮水般翻涌。
父亲洛云的模样在脑海中浮现,他性情温和,不喜争斗,一生都奔波于洛家的琐事与平凡的生活,从未展露过丝毫习武的天赋,更从未有过任何能改变世界的迹象,与沈瑞麟预言中那个“波澜壮阔的时代之星”,简直判若两人。
那么答案,就显而易见了。
洛青便是那个预言中的孩子。
洛凌成轻轻点了点头。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又变得愈发压抑起来,窗外的寒风依旧呼啸,拍打着落地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为这位承载着沉重宿命的预言之子,发出无声的叹息。
洛凌成缓缓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愧疚,还有几分难以言说的无奈。
“所以后来,在青出生的时候,我第一眼看到他,就看出了他身上蕴藏的惊人天赋。”
“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一种远超常人、甚至远超我当年的天赋,仿佛他天生就为武道而生,天生就该站在世界的顶端。”
洛凌成的语气中,难得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我一眼就明白,他未来的成就,绝对会超越我,甚至会超越炎国历史上所有的强者,成为真正的传奇。”
“说实话,看到他这样的天赋,我很高兴,发自内心的高兴。”
他顿了顿,语气渐渐沉了下来,眼底的骄傲被深深的担忧取代,“可这份高兴,很快就被无尽的担忧所淹没。我高兴他能有如此天赋,能成为洛家的骄傲,能有能力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一切。”
“可我更担心,担心他的天赋会成为他的枷锁,担心他会被那份沉重的预言所束缚,担心他会走上歧路,会被黑暗吞噬,最终成为那个毁灭世界的恶魔。”
“那段时间,我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反复挣扎,甚至想过,要不要将他的潜力彻底封印起来。”
“封印他的天赋,让他像你父亲一样,做一个平凡的人,过平凡的日子,不用背负预言的枷锁,不用面对那些未知的危险,不用在光明与黑暗之间苦苦挣扎。”
洛凌成的声音微微沙哑。
“那样,他就不会有机会走向歧路,不会有机会毁灭世界,我也能安心,能守住这天下苍生。”
“但...”
洛凌成说到这里,重重地叹了口气,肩膀微微下垂,仿佛一瞬间又苍老了好几岁。
他抬起头,目光望向窗外茫茫的北境冻土,眼神悠远而痛苦,仿佛又看到了当年秋青儿温柔的脸庞,听到了她温柔的叮嘱。
“你也知道,可可,我对不起他的母亲,对不起你秋青儿奶奶。”
他的语气中,满是化不开的愧疚:“当年,我亲手抛下了她,让她受尽了苦难,最终也没能好好陪伴在她身边。我亏欠她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青,是她留给我唯一的念想,是我们之间唯一的牵绊。”
洛凌成的声音微微颤抖,眼底泛起一丝泪光。
“我丢不起你青儿奶奶,更丢不起她留给我的这最后一点念想。我实在无法下手,无法亲手封印她孩子的天赋,无法让她的孩子一辈子活在平庸之中,无法再对不起她一次。”
“所以,我最终还是没能这样做。”
洛凌成缓缓闭上双眼,深深叹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仿佛背负了更多的愧疚。
“我只能把他带在身边,寸步不离,悉心培养,用尽我所有的力气,去引导他,去守护他。”
“从小,我就一遍遍地告诉他,他会成为一个伟大的人,他必须成为一个伟大的人。”
“我告诉他,他未来会拯救这个世界,会带领人类摆脱苦难,会让这个破碎的世界变得更好,会成为万人敬仰的英雄。我想用尽一切办法,尽量引导他,让他朝着那个预言中的正向一面发展,让他远离黑暗,永远站在光明之中。”
“而他,也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
“你应该知道,他年少时期,取得过怎样的成就,创造过怎样的传奇。”
洛可可听到这里,重重地点了点头,眼底也泛起一丝敬佩与惋惜。
她当然知道,少年时期的洛青,早已不能用“天才”这两个字来形容。
天才,不过是觐见他的最低门槛,是对他最平庸的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