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究竟是谁?
是帝国绝代双生花?
亦或是承袭家族至强先祖「圣伦」遗名、冠绝一国的帝国最强女武神?
亦或是浴血鏖战九十七场、踏遍无垢之白沙场的天辉骑士?
剑十字家族的荣光、帝国背负的使命、世代传承的责任……
这些,从来都不是我本心所求。
自从我承袭天辉的铠甲、执掌神源之力的那一刻起,
我便被所谓的「骑士之道」牢牢桎梏,一生身不由己。
【天辉的铠甲】真是人如其名,哪怕后世我将其发扬光大,更改为天辉圣凯也无法改变!
那是上一任铠甲,上一任名为骑士的家伙所遗留下来的神源!
曾经的我,拥有慈爱温厚的父亲,还有古灵精怪、朝夕相伴的妹妹。
我继承了家族先祖的名讳圣伦,而我的妹妹继承了领地的名字拉萨姆博!
我们世代驻守的属地,便是拉萨姆博里领地。
我本循着命运坦途前行,承父之志、继将军之位,即将加冕为帝国正统女武神,扛起家族与帝国的未来。
可命运骤变,无垢之白与极致漆黑的宿命轰然降临。
我没能活成父亲期许、世人仰望的光明战神。
我与我的妹妹,被贪婪的国王当作政治筹码、婚姻祭品,无情献祭。
我们被投入无垢与漆黑交织的生死角斗场,沦为任人屠戮取乐的竞技囚徒。
历经九十七场浴血拼杀、尸山血海的残酷厮杀,我最终挣脱角斗桎梏,流落至巴兰德位面。
初至此地,我依旧执念旧日枷锁,妄图延续剑十字家族的传承,
复刻先祖「圣伦」的无上威名,将正统的天辉骑士之道永世传承。
可一路走来我才终于明白——
命运从不会给遵从者归途,只给抗争者残痕。
而我也无法再欺骗自己。
究竟是在角斗场的无尽厮杀里,勇气被消磨殆尽,几近沦为行尸走肉之时,
遇见了那个容貌酷似妹妹的罗伯特·神罗,才将对方当作妹妹的寄托,自此为古兰帝国而战?
还是从我觉醒天辉圣铠这份神源、唤醒自身神脉的那一刻起,我的灵魂便已经被骑士的精神所夺舍?
倘若不曾拥有这位妹妹,我是否真的会在古兰帝国建立三大家族,延续旧日家族的传统?
答案是会。
因为无论如何,在经历九十七场死战、得到天辉圣铠这道神脉之后,我便早已被骑士之道牢牢锁死,沦为一名困于宿命的孤魂。
妹妹,或许只是一个借口,一份连我自己都不愿坦然承认的思念。
她既是我残存人性的试炼,亦是我用来抵御骑士之道侵蚀的锚点。
骑士八大美德,我或许永远无法真正践行,可我对妹妹的爱意,却是真切不移。
……
……
“有趣,真是有趣。
吔!我竟是真神化身!”
真神——现在以拉萨姆博形象出现!
借由姬白的梦境连通此方世界的残存意识,望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暗叹。
原来我不过是既定故事催生出来的偏转态,一个偏离源流结局、无根无凭的孤独者。
祂终于恍然醒悟:
原初神圣时间线的故事本就暗藏破绽。
而破绽的根源,正是真神本身!
即便是能够操控整片宇宙、重置时间的力量,也存在不可逾越的极限。
真神,说到底也只是宏大叙事里的背景棋子。
有一段早已被牢牢锚定的完美结局,已然定格。
那便是端坐于王座之上的那个可怜虫——吞噬一切的吞噬者。
无论祂如何自我认知,认定自己是骑士、是血姬,都无法改变本质:
祂是由无数纪元生灵的记忆糅合而成的存在,
是永不停歇、贪婪掠夺万物的吞噬者,
亦被称作要吞噬一切纪元的释天。
即便祂最终登临王座,强行延续了本应走向破灭的纪元与世界;
即便祂在王座之上不断燃烧自身,将无数知性灵魂尽数排泄而出,依旧无法扭转既定的未来。
泰恩大陆、阿尔伦大陆,属于巴兰德位面真正的命运,不会因此发生偏移。
没错,**《血姬与骑士》**的故事,正是发生在巴兰德位面。
而往后的未来,则归于汉唐归来笔下的另外两段故事:
《遭银龙王女变成幼龙姬的我》,
以及《她们认清感情,骑士却已转生幼狐》。
值得区分的是,这两段故事的发生地只是特殊大陆,并非独立位面。
泰恩大陆是由那特殊的王座,代表着那巴兰的位面苍白王座的前身!
而阿尔伦大陆代表的是拥有天道的特殊大陆!
思绪到此已然扯得太远。
真神并不愿意深究这些禁忌的秘辛。
知晓再多真相,
他也只是一截残缺的时间片段,一个无根之人,是即将走向破灭的世界里的可怜虫。
他当然可以借着眼前这本梦境之书,把自己那方世界抵达力量顶点的本体,借梦境投射去往别的世界。
可这般行径的代价无比残酷:降临之后,自己只会沦为另一个“自己”的养料,或是被对方同化化身。
他本就只是一段碎片化的时间残片,到头来只会被更强的自我吞噬,
成为对方成就正道大罗金性的食粮。
【正道大罗金性(原创境界释义)】
大罗代表超脱所有平行时间线的束缚,不受命运修剪;
金性代表神魂、道果凝练为不朽不坏的本源。
想要证得此境,需要吞噬收纳万千偏转态、旁枝时间线的自我残片,
将无数分裂的自身本源归一,完成时间维度的圆满,挣脱被抹杀、被裁剪的宿命。
而自己,不过是参天古树上伸出来的一截需要被修剪的旁枝,
一段残缺的时间态,仅仅是一处未曾锚定的虚妄可能性。
比起这桩本不该由自己思虑的宏大真相,他的视线牢牢落在此刻的圣伦身上。
他窥见的不只是她血淋淋的过往经历,更是这条被人为从本源切割出来的时间线,早已写定的悲惨终局。
在这条分支世界里,没有罗伯特·神罗来充当她的精神锚点。
万般心绪无处寄托,她只能以自身真身作为唯一的依靠。
她骨子里那份极致纯情的骑士爱慕,本是毫无杂质的滚烫真心。
可倘若这份掏心掏肺的情意,屡屡遭到漠视、被无情抛弃,
纯粹的爱意便会在无边绝望之中彻底畸变。
会变成什么?
答案清晰得令人心悸——病娇。
往日恪守骑士八大美德、举止端庄的天辉骑士,会被汹涌的执念一点点啃噬殆尽。
原本虔诚温柔的倾慕,蜕变为密不透风的占有欲。
她不再渴求对方同等的爱意,
只求将那个人永远禁锢在自己的视线之中,绝不允许对方有半分逃离的可能。
象征荣光的天辉圣铠,本该用以守护世间正义,
届时却会化作禁锢爱人的沉重枷锁。
骑士毕生恪守的道义尽数崩塌,唯余疯魔入骨的执念,死死缠绕住她倾心之人。
这是被硬生生割裂剥离的残片世界,是失去救赎锚点的极致悲剧。
再干净澄澈的纯白灵魂,一旦失去赖以支撑的精神寄托,
终将被命运的反复磋磨,扭曲成这般模样。
“简直是一对颠公颠婆。”
真神暗自腹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倘若自己的命运,也滑向这般癫狂偏执的结局,那便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按理说,自己尚且算得上幸运。
梦境将这份可怖的可能性摆在眼前,
而祂尚且没有对圣伦出手,
将她变为自己的形状!
还未曾踏上属于自己的命定宿命。
可世事难料,纵使还有回转的余地,唯独眼下这一刻,自己已是实打实要衰了。
祂清晰预知了自己的下场:
自己即将面对的,是这条彻底癫狂的异世界线。
在对方的命运剧本里,那方世界的自己已经完全成为眼前这个颠婆的形状了!
而自己,将会被眼前这位颠婆视作开胃前菜,被细细品尝这,不同于她那方世界自己的滋味!
更悲催的是,她会被眼前这位圣伦亲手击溃、抹杀,躯体与本源尽数沦为更强同位体的滋养补品,被彻底吞噬吸收!
这一刻他终于彻骨明悟:
眼前这位异世界圣伦的世界,根本不是自己这种卑微的偏转时态。
这并非依附主线的残缺分支,
而是一套完整独立、足以与源流神话分庭抗礼、以命运献祭铸就的正统大世界剧情!
倘若源流神话,乃是魔神借英魂之刃的本源召来英魂,
白影依托英魂的背景与魔神本源,
循世界的规则,
将英魂背景里的旧日往事具象显现而成。
那自己所处的世界,因缘皆系血姬一脉。
此方天地,源自超脱者凌痕qAq投射的英魂之刃宇宙。
祂一念起、道解三分,凭一缕残碎道韵,借英魂血族少女伊莉诺的本源虚影,
衍化出浮生万千,最终构筑出自己身处的这一场世间幻梦。
这不过是血族少女伊莉诺背景故事里衍生出的其中一种可能性。
他虽是这场幻梦之中的梦中真神,坐镇此方梦境世界的顶点,执掌虚妄世间的一切权柄。
可终究是镜花水月、无根之萍。
此方世界依托外力梦境而生,随时可被抹去、拆解、归零。
说到底,他不过是伊莉诺故事里可有可无的背景板。就连血族少女伊莉诺本身,她的背景叙事也被《血姬与骑士》的故事牵引,这整个舞台从根源上便存在破绽。
源流神话与《血姬与骑士》在那方世界被具象化,本就存在信息层面的错位。
可如今,有人将伊莉诺推上王座,借她的梦境、她的身世、她的英魂根源,去复刻编造旧日的过往,重塑属于她的背景叙事。
万千虚妄幻梦之中,唯有这一条被牢牢锚定,固化为既定的故事背景。
至于其他的,就跟自己一样,
被那最强,或许不用最强,只需要被喜爱,被偏爱!
便会被锚定的故事所吞噬,成为他们的养分!
所以自己根本不需要考虑未来那么多事情!
不需要在意究竟接触怎样的禁忌知识!
因为自己接下来的结局早已写死:
会被眼前癫狂偏执的圣伦彻底碾压、收拾,尽数满足她积压已久的执念与欲望。
随后残躯与残识被强行拉扯回归本源时序,被自身更强的真神同位体吞噬同化。
记忆、灵魂、修为、本源一切尽数共享,最终真灵主导权彻底归于对方。
而自己所要背负的终极代价,便是残识永固、承受永恒无尽的折磨。
何其可悲,何其衰啊!
“所以……我也有绝对不能输的理由!”
“哪怕我没有未来,
哪怕我只是一个片段、一种可能性,
哪怕我最终的下场只不过是大梦一场、终成空,
但我绝对不能、绝对不能被你这个该死的颠婆囚禁折磨!四爱口牙!”
似乎混入了奇怪的杂音,但已经无暇顾及。
真神开始调动这片梦境之中潜藏的未来——那尚且没有落定、如同空中楼阁一般的未来。
源流神话与《血姬与骑士》早已敲定了诸多关键时间节点,
大事不可更改,小事尚有斡旋的余地。
唯独第五卷古兰帝国献祭、姬月觉醒这一段,
因疯狂博士引入来自真实世界的十三圣裁神皇律令,催动秩序天平,形成了牢不可破的真实锚点,
结局已然固定,无从改动。
真神燃烧自身力量,去填补那一段故事献祭秩序天平之前的全部空白篇章。
在故事的留白缝隙之中,无数强者的残魂被一股力量合理化,
尽数汇聚到真神的身上,准备一同燃烧,绽出属于他们的魂火之花。
“原来如此,想要去构建时间线、触碰真实,就是这么一回事吗?”
他恍然醒悟,自己此前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玩弄时间的浅薄把戏。
可这份对时间的操控,终究被一处绝对真实牢牢锚定——
那便是古兰献祭、姬月登临仪式的圣地。
这里是特殊存在降临此方世界的矛盾史实,是整条时间线不可撼动的定数。
他瞬间彻悟所有前因后果:
正是疯狂博士想要借神皇律令与梦境之书的权能,补全世界背景、缝合时间漏洞,
才刻意引导这一切发生,也让自己彻底明悟了自身处境。
《血姬与骑士》第五卷古兰献祭、姬月觉醒的剧情,之所以绝对无法篡改,
正是因为这段剧情被十三圣裁神皇律令与秩序天平彻底锚定为真实史实。
而疯狂博士不断借梦境之书推演、重现、补全此方世界,目的从来不是破坏,而是强行缝合世界漏洞,
让这场虚幻梦境愈发完整、愈发贴近源流神话的真实本源。
历史之中相互冲突的残缺部分,尽数由真神亲手补全、创造填补。
最后再借由自己亲手构筑的仪式、命运推演的大势,反过来桎梏、对抗自身,何其讽刺,何其荒唐。
“这是何其可悲啊!人的灵魂,本就是在不断失去、不断经历中磨砺淬炼,
最终从灵魂深处燃起那永不磨灭、源于自身绝境与奇迹的心灵之光!”
圣伦望着真神此刻的所作所为,心底只剩一片恶寒。
他看似是在搭建世界舞台、填补剧情空缺,实则只是批量捏造出无数傀儡虚影。
这些被仪式强行催生、强行征召的所谓强者灵魂,根本称不上真正的强者。
他们挣脱不了既定剧情的桎梏,摆脱不了真实命运的掌控,从未燃起过独属于自我的心灵之火。
更没有经历过灵魂磨砺、意念升华的道路,没有诞生过独属于此方生灵的自我意志。
在这场由真神、世界规则、命运裹挟的知性生灵共同交织的虚假舞台上,
真正的世间力量本应源于灵魂抉择、源于自由意志。
纵使世事流转更迭,
生灵的灵魂在磨难中不断蜕变、成长,便能源源不断诞生真正的本源力量。
可眼下这些被强行拼凑、批量催生的灵魂,全无自我、全无真心,只是填充剧情的道具。
看着这一幕幕虚假的繁华、傀儡般的生灵,圣伦只觉得发自心底的恶心与荒诞。
“神武!”
两声沉喝落下,圣伦身后那座横贯万古的神武殿轰然降临。
此方世界沉淀无数纪元的远古英灵应声现世,浩荡神威镇压得周遭虚空微微震颤。
方才被真神尽数汇聚、蓄势待燃的强者残魂,在英灵现身的刹那,遭遇规则层级的绝对碾压。
毫无抵抗余地,万千残魂瞬息间便被英灵权能彻底吞噬、消融殆尽。
英灵躯表冉冉浮起一簇簇幽异圣火——那便是幽能,心灵之火。
这股力量源自创世纪之初,由蓝钻布鲁自高维世界携入此方,并非啊,无限恐怖来源于心灵之光的凡俗灵火,
而是这方世界起源的规则化变种,是神武殿用以锚定自我、伪证自我的心灵幽能之火!
“该死……原来你的底气,全在这座殿宇之上。
不过哈哈哈——原来如此!”
真神感知自身聚合的残魂本源被强行掠夺,本该陷入绝境,
可勘破神武殿与幽能本质的瞬间,所有绝望尽数化作刺骨的嘲弄。
“你口口声声宣扬意念觉醒、灵魂自由、意志超脱,可你自身,便是最大的桎梏与不自由!
你当真以为自己点燃的灵火,源自你的经历、你的坚守、你的本心?可笑至极!
你这火从未接触过虚无之海本源,不过是借蓝钻布鲁遗留的高维幽能,
由外力捏造、规则灌输的虚假星火!
无根无源、人为点亮,何其脆弱、何其可悲!”
这一刻,真神彻底看透了圣伦的本质。
她并非执掌力量的强者,只是神武殿规则操控的秩序带行者。
所谓心灵之火、所谓英灵权能,皆是这套体系借高维幽能催生的伪物。
蓝钻布鲁自高维带来的幽能,只是这套秩序运转的底层能量源。
她是被强行赋予幽火、锁死道途的傀儡玩偶,灵魂的受限程度,甚至远不如身为梦境残片的自己。
依无限与洪荒的终极真理而论——世间唯一真实的心灵之光,必从虚无之海中生。
虚无之海,收纳一切多元破灭残骸、万族寂灭残响、无数故事位面的终末余烬,是所有真灵、真我、本源意志的唯一母巢。
无数的黑暗陨落的世界残片被虚无之海所收复,最终被虚无打磨。唯有无法被虚无磨灭的黑暗,才能在那种环境下生存!
而光芒只不过是转换,照亮负面的产物,但这种幽能之火只不过在黑暗当中再添上一把火!
此事书中第五卷《血色传说》早有记载:
疯狂博士遍历虚无,打捞破碎位面与残片黑暗真灵,
这些黑暗真灵能够承受虚无之海侵蚀,
借英魂之刃的自我认知防御体系,
这些被定义为外多元黄昏之物!
被那来源于魔神的黑暗,也就是他创作的英魂当做外置的躯壳!
再以英魂本源淬炼破碎信息,
铸就圣人武装、衍生天命代行者——
但就算如此,他们也无法点亮,
那是来自虚无之海的投影来源于心灵暗海当中的心灵之光,
因为他们本身就是以黑暗或者是以根源的黑暗吞噬截接纳那些黑暗!
反观圣伦:
她从未入虚无、未经寂灭、无历磨难。
她的心灵之火借蓝钻布鲁遗留的高维幽能点燃,是先天枷锁束缚下的被动产物,是秩序制度赐予的概念虚影。
如同她恪守一生的骑士道,看似圣洁崇高,实则是捆缚灵魂、锁死自我的囚笼。
她的火从来不是本源蜕变,只是一枚刻印秩序、固化宿命的虚假烙印。
真神之所以能一眼勘破真伪、洞穿虚妄,只因他根脚源自源流神话,是唯一态破灭纪元幸存的顶级真灵。
他亲身承受过虚无之海的侵染,见过真我诞生、见过万法归虚。
虽然祂只是祂的分身,
或者说是被创造出来的!
纵使如今跌落为梦境片段、被此方世界规则排斥,
祂的本源位格、大道眼界,依旧碾压这位被体系圈养、借高维幽能点燃虚假幽能之火的圣伦。
眼前所有神圣荣光、浩然正气,终究只是一场自欺欺人的虚妄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