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用于生产“休伊”直升机机身蒙皮和涡轮轴发动机的机械流水线,在震耳欲聋的金属咬合声中迅速重组、折叠。伴随着虚空中泛起的剧烈空间涟漪,数以千计的全新工业母机凭空具现。
大地震颤,泥土翻卷。
几座占地面积堪比大半个城区的超大型全封闭化工车间,在系统工程兵的操控下拔地而起。这些建筑没有一丝多余的美感,通体由冰冷的灰黑色抗腐蚀合金浇筑而成,宛如一座座矗立在南洋大地的钢铁魔窟。
“启动最高负荷合成序列!反应釜加压!”
伴随着系统主脑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兵工厂进入了堪称疯狂的满负荷运转状态。
车间内部,高达数十米的巨型高压反应塔发出令人心悸的低沉咆哮。无数条粗大的特种合金管道犹如巨蟒般在半空中交织穿梭。高精度的全自动机械臂在流水线上化作一道道残影,以微米级的精度飞速调配着各种极其危险的化学原料。
“滋滋滋——”
高耸入云的巨型烟囱开始向外喷吐出滚滚的白色高温蒸汽,这些蒸汽在防空雷达阵地的上空汇聚,将整个基地笼罩在一种极具赛博朋克压迫感的浓雾之中。
这不是常规的兵工厂,这是一座专门为了毁灭生态、为了剥夺敌人最后生存空间而量身打造的地狱化学熔炉。张合没有时间去跟日军在泥水里耗,他要用最纯粹、最高效、也最残暴的工业化学力量,将大日本帝国南方军引以为傲的“大自然屏障”彻底溶解。
随着反应釜的不断咆哮,第一批令人毛骨悚然的战术除草剂,开始大批量下线。
这种在系统科技树中代号为“橙剂”的特种药水,其核心成分是浓度极高的2,4-d和2,4,5-t。它呈现出一种极其粘稠、粘附性极强的暗黄色油状液体形态。这东西不是用来杀人的,它是用来“杀树”的。
只要微量接触,这种霸道的化学制剂就能在极短的时间内破坏植物的生长激素,导致那些需要几人合抱的热带硬木在几天、甚至几个小时内迅速枯萎、落叶,最终变成一片毫无生机的枯木林。
“哐当!哐当!哐当!”
空旷的灌装车间内,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此起彼伏。
粘稠的暗黄色毒剂,顺着高压管道,被精准地灌入一个个带有极强密封性的巨大航空铁桶之中。每一个铁桶的表面,都被系统极其醒目地喷涂上了一个代表着致命与极毒的巨大黑色骷髅头标识,旁边还环绕着刺眼的橙色条纹。
成千上万名系统工程兵,此刻已经全部换上了厚重、密不透风的全覆盖式防化服。他们戴着犹如防毒面具般狰狞的呼吸器,像是一群来自地狱的黑白无常,沉默且高效地搬运着这些装满毒剂的沉重铁桶。
没有口号,没有疲惫。
成百上千吨的特种药剂,犹如一座座小山般迅速堆满了基地那庞大的地下防爆仓库。空气中,即便有着最顶级的过滤系统,依然能隐隐嗅到一股类似苦杏仁与刺鼻劣质消毒水混合的诡异气味。
这股气味,是死神的体香。
看着监控屏幕上那堆积如山的橙色条纹铁桶,张合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这里面装载的落叶剂当量,别说是103高地那片雨林,就算是把整个南洋半岛的植被犁上一遍,让半个半岛在未来几十年内寸草不生,也绰绰有余!
“日本人觉得雨林是不可战胜的。”张合冷冷地自语,“那我就让他们亲眼看着,他们的神明是如何在科学的毒药下腐烂发臭的。”
毒剂已经备妥,接下来,就需要能够将这些死亡之雨均匀洒向日军头顶的终极载具。
“天火”基地的超长重型起降跑道上,清晨的暴雨刚刚停歇。
突然,跑道尽头的空间发生了一阵极其剧烈的扭曲。伴随着沉闷的金属撕裂声,系统兑换的全新战争巨兽,赫然降临在这个时空!
那不再是灵巧悬停的“休伊”直升机,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战略级长空霸主——b-52“同温层堡垒”重型轰炸机的系统魔改版!
当第一架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重型轰炸机显露出身形时,整个基地仿佛都随之下沉了半分。那长达五十多米、犹如垂天之云般的恐怖后掠机翼,直接遮蔽了跑道上方刚刚升起的阳光,在地面上投下了大片令人战栗的巨大阴影。
八台并联布置的涡轮风扇发动机挂载在宽大的机翼下方,犹如八个黑洞洞的深渊巨口,散发着重工业特有的暴戾气息。
“地勤编队,立刻进行挂载作业!”
随着塔台的指令,成百上千名地勤人员犹如工蚁般涌向了这群刚刚降临的战略巨兽。
他们没有使用常规的高爆航空炸弹。在机械叉车的轰鸣声中,那些挂载在轰炸机庞大弹舱内和机翼重型挂架上的常规武器被迅速卸下。取而代之的,是那些装满了高浓度落叶剂的特种播撒器和巨大的航空铁桶。
每一个高压播撒器都连接着机腹下方密密麻麻的喷嘴阵列。只要轰炸机飞掠雨林上空,这些喷嘴就会在极高压力的作用下,将粘稠的落叶剂化作漫天细密的化学毒雨,毫无死角地覆盖下方数十平方公里的每一寸土地。
几十架重型轰炸机在跑道上依次排开,每架战机都满载着数万磅的致命化学品。这已经脱离了常规战术支援的范畴,这支机群的存在,本身就是为了执行“地图擦除”级别的战略打击。
指挥塔台内,张合披着将官大衣,冷眼注视着跑道上那支足以摧毁一个小型国家的恐怖空中舰队。
他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两架被日军树下冷枪击落的“休伊”直升机,以及那二十具被烧成焦炭的遗体。仁慈,是对敌人的纵容,更是对己方战士的犯罪。对付一群躲在树叶底下放冷箭的毒蛇,唯有用最猛烈的毒药,将它们的巢穴连同皮肉一起化作脓水!
“报告最高指挥官,‘天启’重型轰炸机编队装载完毕!燃油加注完毕!各项起飞前检通过!”塔台指挥官大声汇报道,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与敬畏。
张合缓缓举起戴着白手套的右手,目光犹如两柄利剑,直刺南方那片连绵不绝的绿色屏障。
“起飞。”张合那不带一丝人类感情色彩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达到了每一架轰炸机的驾驶舱内,“去告诉日军的伊藤中将,他们引以为傲的保护伞,到期了!”
“轰——!!!”
随着张合指令的下达,跑道最前方的长机率先发出了撕裂天地的怒吼。
八台涡轮风扇发动机同时爆发出最高推力,喷吐出肉眼可见的炽热气浪,将跑道末端的积水瞬间蒸发。沉重无比的机身在混凝土跑道上开始缓慢却势不可挡地加速。
滑跑,加速!机轮与地面的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
“起落架收起!拉升!”
终于,在滑跑了近两千米后,这架满载着死亡毒剂的钢铁巨兽猛地昂起机头,凭借着暴力的引擎推力,硬生生地挣脱了地心引力,轰然冲上了南洋阴霾密布的云霄!
紧接着,第二架、第三架……
整个“天火”基地都在重型轰炸机群的起飞轰鸣中剧烈战栗。几十架庞大的战略轰炸机接连腾空而起,在两千米的低空完成了编队集结。
从地面仰望,这支庞大的机群犹如一片移动的黑色钢铁大陆,将本就不明亮的苍穹彻底遮蔽。巨大的引擎声在群山间回荡,仿佛是死神在敲响重锤。
机群在空中划出一道巨大而冰冷的弧线,编队头尾相连,向着正南方103高地及其后方极其广袤的原始雨林腹地,以泰山压顶之势平推而去。
南洋百万日军的末日,此刻,正伴随着这遮天蔽日的钢铁双翼,轰然降临。
南洋连绵的暴雨终于迎来了难得的间歇,天穹之上,厚重如铅的低空积雨云像是一层灰色的棉被,死死地捂着下方那片广袤无垠的原始热带雨林。
在这片连阳光都难以穿透的绿色深渊中,日军第55师团的主力部队正像一群见不得光的毒蛇,严格执行着伊藤中将的“遁入深林”战术。他们抛弃了所有开阔地,成千上万名日军士兵犹如蚁群般潜伏在几十米高的紫檀木、铁力木的树冠之下。他们依靠着几人合抱粗的参天巨木作为天然掩体,高射机枪的枪口顺着树叶的缝隙直指天空,构筑起了一张极其阴险的防空蛛网。
然而,大自然这面被日军视为“绝对防御”的盾牌,即将迎来属于工业文明最残暴、最恶毒的化学解构。
“嗡——轰隆隆!!!”
突然,天际线的尽头传来了一阵令人极其不安的低沉轰鸣。
这声音起初并不尖锐,也没有此前“休伊”直升机群那种撕裂空气的狂躁,它更像是一场正在逼近的深海海啸,带着一种能够引发大地共振的恐怖重低音。
“敌机?是中方的那种直升机群又来了吗?”日军前线指挥官中村大佐猛地从树根下的隐蔽所里钻了出来,举起望远镜望向云层。
但这一次,日军彻底猜错了。
“撕啦——!”
高空之上那厚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的云层,突然被数十道极其狂暴的气流粗暴地切开!数十架庞大得犹如浮空岛屿般的b-52“同温层堡垒”重型轰炸机,以雷霆万钧之势,悍然撞碎了云层的束缚,傲然降临在这片古老雨林的上空。
它们没有降低高度去寻找树叶的缝隙,而是保持着绝对的安全高度,犹如一群巡视领地的远古巨龙,冷漠地俯瞰着下方的绿色汪洋。
领航机的驾驶舱内,机长看着下方雷达屏幕上那绵延不绝的绿色信号,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目标区域已抵达,风向东南,风速二级,符合播撒条件。”
“全编队注意,解除特种播撒器保险!”机长一把推开了操作台上的红色保护盖,拇指重重地按在了那个画着骷髅头标志的发射按钮上,“让这群猴子尝尝科技的味道,开始播撒!”
“嗤——!!!”
伴随着气动阀门的高压释放声,几十架重型轰炸机的机腹下方,那密密麻麻的特种喷嘴矩阵同时全功率运转。
数以百吨计的战术除草剂(落叶剂)原液,在极高压力的作用下被瞬间雾化。这些呈现出暗黄泛白颜色的极其粘稠的化学药剂,犹如从深渊中喷涌而出的死亡瀑布,瞬间在轰炸机群的后方拉出了一道宽达数公里的巨大白色雾幔!
这道极其壮观的化学雾幔在重力的牵引和气流的裹挟下,开始向着下方那广袤的林海缓缓沉降。
从地面的日军视角看去,天空中仿佛下起了一场漫天飞舞的“毒雨”。那些白黄色的雾滴在微风的吹拂下,无孔不入地渗透进了茂密的树冠层,粘附在每一片阔叶上,滴落在粗壮的藤蔓间,最终飘飘洒洒地落向了日军隐蔽的战壕和泥泞的地表。
这不仅是一场雨,这是一场宣判整个热带雨林生态死刑的化学风暴。
“纳尼?那是什么东西?!”
隐藏在高达三十米树冠层警戒哨位上的日军哨兵,最先发现了天空中的异状。一滴粘稠的暗黄色液体穿透了树叶的缝隙,准确地滴落在了他的钢盔上,发出极其轻微的“啪嗒”声。
哨兵下意识地用手抹了一把,放到鼻尖。
瞬间,一股极其刺鼻、混合着高浓度氯酚、劣质柴油以及某种令人作呕的苦杏仁味的化学恶臭,直冲他的天灵盖。这种味道,完全超出了大自然中任何动植物腐烂的气息,它带着最纯粹的工业剧毒标签。
“毒气!是支那人的毒气弹!敌袭——!”
哨兵因为极度的恐惧,声音瞬间劈了叉,凄厉的嘶吼声在死寂的丛林中显得格外尖锐。
这声嘶吼,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引爆了整个日军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