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话音落下,前方那道纤瘦的背影却迟迟没有半点回应。
女子背对着他,面朝洞门而立,一身素白衣裙勾勒出曼妙身姿,清晰可见双肩不住起伏颤抖。细碎压抑的呜咽声隐隐传来,哭声之中掺着难言伤感,又似乎裹着按捺不住的喜意。
男子心底生出疑惑,往前走上几步,再次开口询问:
“到底怎么了?为何一言不发,反倒在此落泪?”
这句问话终于让她有了反应,女子缓缓转过身来。
入目所见,她生得一副绝美容貌,但此刻却满面梨花带雨,晶莹泪珠顺着白皙脸颊不断滚落,可她那泛红的双眸中,却藏着怎么也掩饰不住的欣喜与激动,手中还紧紧攥着一张传音符。
男子望着她这副模样,眉头皱得更紧,轻声追问:“究竟出了何事,让你这般失态?”
不过说话间,他目光有意无意扫过女子手中的那枚传音符,心底莫名生出一丝期待。
他深知女子的性情与身份,寻常变故根本撼动不了她分毫,能让她哭成这般,必然是惊天大事。强烈的好奇涌上心头,他目光牢牢锁在女子身上,静静等候她道出缘由。
“小云哥,我父亲回来了!”
女子终于出声,音色本是温婉恬静,可吐出这句话时,方才稍稍收住的泪水又汹涌淌落。
“你父亲?他不是一直在东晋域吗?莫非我闭关这些年,他四处游历去了?”
可女子这句话,却令男子微微一怔,方才满腔好奇瞬间消散,神色复归淡漠,淡淡开口发问。
然而他万万没有料到,女子接下来的一句话,直接搅乱他沉寂两百年、死寂如死水的心绪,心底瞬间翻涌滔天巨浪,整个人当场僵住,愣在原地动弹不得。
“小云哥,你误会了。我说的是你师父、我的义父回来了!他没有陨落,他安然无恙,如今已从烬渊活着回来了。呜呜……我们足足苦等两百年,总算等到父亲归来,这下我们可以成婚了……………………”
女子泪如雨下,压抑两百年的情绪彻底崩断,失声痛哭不止,可脸上却满是难以按捺的振奋狂喜。长久煎熬的期盼与悬着的心尽数落定,她快步上前,猛地扑进男子怀中,身躯止不住剧烈发抖,口中不停絮絮诉说,仿佛要将这两百年来的苦楚尽数道出。
可此时男子却如同遭雷霆劈中神魂,脑中一片空白,僵直立在原地。女子后面关于成婚以及其它的话语,尽数被他隔绝在外,无论怀中之人如何摇晃他、不停絮叨,他都双目空洞无神,呆立原地形同痴傻。
一时之间,二人一动一静,女子伏在他怀中不停哭诉宣泄,男子却如泥塑木雕般僵立原地,浑然没有半点反应。
不知过了多久,男子才从那震彻神魂的冲击里缓缓回过神。下一瞬,他脸上神色骤然变得繁杂万千,难以置信、极致震惊、汹涌激动、失而复得的狂喜,还有两百年苦苦等候积攒的委屈与绵长思念,尽数交织着浮现在眉眼之间。
下一刻,男子骤然动了,全然不顾怀中是名柔弱的女子,动作粗鲁地伸手攥住她双肩,猛地将人从自己怀里推开。他神色紧绷,语气急促又郑重,高声追问:
“你不是在骗我,你确定我师父真的回来了?”
说话间,他双目早已泛红,滚烫泪水顺着眼角无声滚落。
女子被他这般粗鲁推开,哭声骤然顿住,连忙用力点头,难掩激动开口:“是车尘子师兄亲自给我们发的传音符,绝不会有假!”
“那师父现在何处?”
男子闻言浑身猛地一震,难以压制的狂喜瞬间席卷全身,嗓音沙哑不堪,泪水不停滚落,言语间满是急切。
“车师兄说,父亲正在禁地探望母亲与师公,让我们前往主峰大殿等候即可。”
女子虽身份尊贵显赫,可此时见男子双眼血红,神色肃穆,半点不敢耽搁,连忙晃了晃手中的传音符,柔声快速回道。
听闻此言,男子眸光剧烈闪烁,眼底涌上浓浓的焦急与踌躇。然而下一瞬,他狠狠一咬牙,对身前女子不管不顾,身形陡然腾空,化作一道凌厉惊鸿冲出洞府。
可他却没有遵从吩咐前往主峰大殿,反而调转方向,如电光破空,径直朝着禁地方向疾飞而去。
“这……”
女子见此情形,眉头微微一蹙,随即又轻轻叹息。她太懂男子的心境了,苦等两百年,相思早已入骨,又怎愿安分等候?
她并未阻止,同样纵身而起,紧随其后,一同朝着禁地飞去。
没错,这二人,正是清风门赫赫有名的第二高手许云,以及皇室秦家尊贵的怀庆郡主。
………………
与此同时,距离此地不远处的另一座洞府之中,有一名女子静静立在厅堂。
此女看上去不过十八九岁的样子,长相清秀柔和,一副温顺乖巧的模样,身上只随意穿着一身素雅白裙,看着十分文静。不过她的修为却不低,竟是一位元婴期强者。
此刻她站在那里,身躯止不住微微发颤,眼里噙满泪水,手中同样紧攥着一张传音符。
“师父他老人家还活着,终于回来了,呜呜………!”
女子脸颊的泪水不断滑落,可眉眼间藏不住惊喜与激动,还有那浓郁的思念,她一边小声啜泣,一边喃喃低语。
下一刻,她周身遁光骤然升腾,身形一闪径直朝着禁地疾驰而去。
没错,此女正是吴凡座下小弟子苏晚宁。只是不曾料到,平日里胆小温顺、行事安分的她,此刻竟也全然不顾传讯符里前往主峰大殿等候的吩咐,一心只想立刻见到师父,足见她心底积攒的思念有多深重。
………………
而另一座山峰的院落之内,屋中不断传出阵阵爽朗大笑,可笑声里却藏不住满心激动与如释重负,细细听去似乎还夹杂着几分压抑的哭腔。
视线拉近,屋内董卓君、郑林峰、陈明洲三人仰头开怀大笑,双眼却早已通红发胀;一旁的董明珠坐在椅上,泪水不停从脸颊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