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梁一愣：“决战？大哥，您是说……”
张角缓缓站起身。
那瘦削的身躯，此刻却仿佛蕴藏着无穷的力量。
他走到门口，推开房门。
外面，夕阳西下，将天边云霞染成暗红，仿佛鲜血。
“刘封……”张角望着城外那连绵不绝的汉军大营，喃喃道，“你……准备好了吗？”
他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近乎癫狂的笑意。
那笑意，让身后的张梁，不寒而栗。
……
城外，汉军大营。
中军帐内，气氛凝重如铁。
刘封坐于主位，面前摆着黑衣卫刚刚送来的紧急密报。
徐庶、马悍、黄叙等将领分坐两侧，人人面色沉重。
“王爷，”黑衣卫副统领“鹞子”躬身禀报，“潜伏城内的暗桩冒死传出消息：今日申时三刻，天公府突现异象，一道暗黄色光柱冲天而起，持续约盏茶时间。之后，暗桩隐约听到张角的狂笑，以及……一些诡异的吟唱。”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暗桩还说，那光柱出现后，整个巨鹿城仿佛……变了。许多信徒陷入疯狂，跪地叩首，口称‘黄天降临’。而那些原本奄奄一息的符水死士，竟有不少人……站了起来，仿佛伤势痊愈。”
“什么？！”马悍霍然站起，“这……这怎么可能？”
刘封抬手，止住他的惊怒。
他看向徐庶：“元直，你怎么看？”
徐庶沉默良久，缓缓道：“王爷，若庶所料不差，张角此番，怕是动用了某种……禁忌之术。以自身为代价，换取短暂而强大的力量。此类术法，庶曾在中原古籍中见过零星记载，名曰‘献祭’或‘请神’。施术者，往往……非死即残。”
他顿了顿，声音沉重：“但施术期间，其力量，必远超寻常。明日若决战，我军……恐将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恶战。”
帐内一片死寂。
刘封沉默片刻，忽然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
外面，夜色已深。
远处，巨鹿城的轮廓，在夜幕中若隐若现。
城头，灯火通明，隐约可见无数人影晃动。
那道光柱虽已消散，但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压，依旧萦绕不散。
刘封深吸一口冰冷的夜风，缓缓道：“传令各营：今夜加强戒备，轮番值守。明日……”
他顿了顿，声音平稳如深潭：“明日，本王亲自会会这位‘大贤良师’。”
身后，众将齐声应诺。
声震帐外，惊起远处宿鸟。
夜风中，仿佛有某种无形的存在，在低低地笑。
………
巨鹿城南，苍胡大营。
天色未明，雾气深重。
营寨中却已灯火通明，人喊马嘶。炊烟袅袅升起，与晨雾混在一处，模糊了远山近树的轮廓。士卒们沉默地吃着早饭—— 鸡肉粥配蒸饼，每人额外加了一块咸肉。这是大战前的惯例，吃饱了，才有力气杀人，或者被杀。
刘封立于中军帐前，玄甲在火光中泛着冷冽的光芒。他未戴头盔，墨发以紫金冠束起，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面容。一夜未眠，眼中却无半分疲态，只有深潭般的沉静。
身后，徐庶轻轻走来，手中捧着一碗热粥：“王爷，用些吧。”
刘封接过，却没有喝。他只是望着远处雾气中若隐若现的巨鹿城，淡淡道：“元直，你说那张角，今日会如何？”
徐庶沉默片刻，缓缓道：“庶以为，张角献祭自身，换取短暂神力，必是存了决死之心。今日一战，要么他凭借那股力量击溃我军，要么……他力竭而亡，城破身死。没有第三种可能。”
“决死……”刘封喃喃重复，忽然嘴角勾起一丝冷意，“那就成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