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片刻之后,奇异的事情发生了,许多士卒感到一股热流从腹中升起,迅速涌向四肢百骸。
那热流所过之处,严寒似乎被驱散,疲惫仿佛被洗去,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充盈在肌肉之中。
“我……我感觉浑身是劲!”
“真的不冷了!一点都冷了!”
“大贤良师显灵了!黄天显灵了!”
狂喜的呼喊此起彼伏,士气攀升到顶点。
但也有少数士卒,饮下符水后,面色潮红,呼吸急促,踉跄几步,栽倒在地,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负责分发的弟子面无表情地将他们拖到一旁,口中念念有词:“此乃心不诚者,为黄天所弃。”
无人敢质疑。
很快,数千“精选”出来的敢死之士,已集结完毕。
他们每人饮下一大碗符水,此刻眼神狂热,呼吸粗重,仿佛一群被某种力量驱使的行尸走肉。
张角在张宝、张梁的搀扶下,亲自来到北门。
他望着这些狂热到近乎癫狂的信徒,苍白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去吧,黄天的孩子们。”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去让那些汉军见识见识,什么叫黄天之威。去告诉那个秦王刘封——天,不是他能违抗的。”
“杀!杀!杀!”
数千敢死之士齐声呐喊,声震云霄。
北门缓缓打开。
风雪呼啸着涌入城中,但那些士卒浑然不觉,他们踏着没膝的积雪,如同鬼魅般,向着五里外汉军大营的方向,悄然摸去。
……
汉军大营,中军帐。
刘封并未入睡。
他披着大氅,坐于案前,面前摊着巨鹿城防图,却久久没有翻动。
帐外,雪仍在下,似乎比之前更大了。
炭火噼啪作响,驱散着寒意。
但刘封心中,却有一丝寒意,始终驱之不散。
那不是对严寒的畏惧,而是对未知的警惕。
张角能召来这场大雪,那他还能做什么?
他会不会趁雪夜偷袭?
符水……除了激发士气,还能有什么作用?
种种疑问在心头盘旋,每一个都无解。
“王爷,”帐外传来亲卫压低的声音,“徐先生求见。”
“进来。”
徐庶掀帘而入,青衫上落满雪花,连眉毛都结了霜。他脸色凝重,快步走到刘封面前,低声道:“王爷,斥候来报,巨鹿北门有异动。”
刘封霍然抬头:“说清楚。”
“半个时辰前,巨鹿北门似乎打开过。风雪太大,斥候不敢过于靠近,但隐约听见城内传出呐喊声。”徐庶语速极快,“若庶所料不差,张角很可能趁雪夜,派兵偷袭!”
刘封猛地站起,眼中寒光爆射:“传令各营,即刻进入战斗状态!弓弩手箭上弦,长枪手列阵营门!所有篝火全部熄灭,不得喧哗!让马悍率亲卫营,于中军待命!”
“诺!”徐庶转身欲走。
“等等。”刘封叫住他,声音低沉,“告诉黄叙(黄忠之子,此次随军),让他带一队人,去粮草辎重处加强警戒。若我是张角,袭营首选,必是烧粮。”
“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