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平舆县衙。
袁术、曹操并马入城,但见街道残破,尸骸遍地,烟火未熄。
“孟德兄南门破城,首功也。”袁术笑得勉强。
曹操拱手:“公路兄血战东门,破城在先,操不过侥幸。此战之功,当属公路兄。”
二人相视而笑,各怀心思。
当夜,清点战果。袁军伤亡逾万,曹军伤亡三千。府库钱粮,曹军控制七成,袁军只来得及抢得三成。
袁术营中,纪灵愤愤不平:“主公,曹孟德狡诈!分明是佯攻南门,却抢先控制府库,吞没大半钱粮!”
袁术面色阴沉,手中酒杯捏得咯咯作响。
杨弘叹道:“事已至此,不宜与曹操翻脸。汝南虽定,然上蔡龚都残部未灭,豫南诸县尚未归附。还需借曹军之力。”
“借力?”袁术眼中闪过寒光,“曹孟德……好,很好。且容你得意几日。”
袁术继续道:“不必管太多,接下来主要是尽可能征兵、占据地盘!”
……
与此同时,曹军大营。
曹操正听程昱汇报缴获:钱五千万,粮三十万石,兵甲器械无算。
“主公,此战虽胜,却与袁术生了过节。”程昱提醒。
曹操淡然一笑:“袁公路骄狂,无碍,我们主要的任务是尽可能征讨黄巾。”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豫州、兖州:“下一步,当取陈国、梁国黄巾。”
…………
平舆城破的硝烟尚未散尽,胜利的喜悦之下,是暗流涌动的裂痕与算计。
破城后的第三日,曹操并未在平舆过多停留。
他深知与袁术龃龉已生,此地虽是豫南重镇,却也是袁氏根基所在,强留无益,反易生变。
在清点完毕大部分缴获,并将部分粮秣辎重秘密转运回颍川后,他主动向袁术提出下一步方略。
仍是那间略显残破的县衙正堂,如今成了临时军议之所。
曹操与袁术再次对坐,只是气氛比破城前更加微妙。
“公路兄,平舆虽下,然汝南未靖。”曹操展开豫州舆图,手指点向西南,“上蔡尚有龚都残部数千,然新败胆寒,不足为虑。倒是这陈国、梁国之地……”
他手指移动,划过平舆以南、以东的广阔区域:“据探报,黄巾余孽刘详、何曼、何仪等人,收拢波才、张曼成溃兵,聚众数万,盘踞陈国(大致对应今河南周口部分地区及安徽亳州一带)之陈县、苦县,梁国(大致对应今河南商丘一带)之睢阳、蒙县等地。此二地毗邻兖州、徐州,若任其坐大,或与青徐黄巾勾连,则豫州难安,亦威胁司隶东侧。”
袁术斜倚在铺了锦垫的胡床上,把玩着一枚新得的玉扳指,神色略显不耐。
他心中仍在为府库钱粮被曹操抢先掌控之事耿耿于怀,对曹操的“大局”提议本能地有些抵触。
“孟德兄所言甚是。”袁术拖长了语调,“然我军新破平舆,将士疲敝,伤亡亦重,亟需休整补充。且汝南新定,百废待兴,诸多郡县官吏缺额,士民惶恐,亦需时日安抚。此时贸然远征陈、梁,恐后方不稳啊。”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曹操,眼中带着试探:“不若这般,孟德兄麾下兵精将勇,新胜之余锐气正盛,可率本部兵马东进,扫荡陈、梁贼寇。术则在汝南整顿地方,清剿上蔡残敌,并为孟德兄保障粮道,稳固后方。待孟德兄凯旋,你我再会师于陈、梁,共定豫州全境,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