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老夫人八十大寿,忠勇靖远侯府上下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这日天还未亮透,就有马车停在府门前。
苏又夏跳下马车,后头就一队高低不一的萝卜头从车厢里排到车辕边,叽叽喳喳,挨挨挤挤地排着队儿下车。
“娘亲!我要抱抱!”
“我也要娘亲抱抱。”
“我也要!”
“……”
萝卜头一个接一个嚷嚷。
“唐金,你都十几岁了!”苏又夏看着为首的大儿子,一言难尽地吼道,毫不留情地“啪”的一下,狠狠打他的屁股。
唐金迅速跳下马车,捂住屁股跑开:“娘,我是英武不凡的少年郎了!你不能打我屁股!”
“谁叫你嘴巴欠揍!”苏又夏活力不减当年,收拾几个兔崽子自有一套。
胞兄唐玉在后面偷笑,小小年纪就学着家里的小叔闷骚,手中的折扇摇呀摇。
苏又夏瞪眼过去,唐玉一个哆嗦,“娘,我自己下去。”言罢,就忙不迭地踩着木梯走下马车。
后面是三胞胎,为首的唐满眼珠子一转,“娘亲,我腿麻了,要走不动了,求抱抱。”
“哦?唐堂和唐宝也是吗?”苏又夏捏紧拳头,发出“咯咯”的脆响。
唐堂和唐宝对视一眼,连忙一起摇头,齐声道:“不是!娘亲,我们自个儿下马车。”于是争先恐后地跑下去。
唐满暗骂一句“没义气”,就对上母亲那极具威胁性的眼神,屁股一紧,立即说道:“我腿不麻了!我这就下去,不必劳烦娘亲了。”
唐满捂着屁股一溜烟跑下去。
后面是年龄尚幼的双胞胎女儿,见五位兄长都挫败,灰溜溜地跑了,小表情变得异常乖巧。
“娘亲,唐甜甜可以自己下马车的。”
“娘亲,唐蜜蜜也可以自己走。”
“诶呦喂,咱家的甜甜和蜜蜜还小呢,快让娘亲抱抱,都是娘亲可爱的小棉袄呢!”
苏又夏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一左一右抱着两个软糯糯的闺女,左亲亲,右亲亲。
两个小闺女不胜其扰,扭过脑袋瓜,用小手手推开,“娘亲,口水脏脏。”
“哪能啊,娘亲已经很注意了,我家甜甜蜜蜜的小脸干净着呢!”
苏又夏不听就不听,等再过两年,软糯糯的闺女都不许她抱抱亲亲举高高了。
前面五个臭小子天天拆家,害她吃尽苦头,后面得了两个闺女,她方觉得苦尽甘来!
闺女软糯糯的,乖巧又贴心。哪像五个臭小子整天上房揭瓦,!她每天被迫追在他们屁股后面,有收拾不完的烂摊子。
“夫人辛苦了。”唐瑞最后一个下来,眼里都是心疼。妻子保养得宜的面容,跟当年刚成亲时一般无异,眉宇间带着将门虎女的爽利,正是他最爱之处!
本来生了五个儿子后,他都快绝望了,不希望又夏再吃生娃的苦头。
可是妻子一定要生闺女,还要生一个跟她五妹一样贴心软糯聪明的好闺女!不是他没自信,着实是,像卿宝这样不出世的天才姑娘,千百年来也才出了这么一个,哪能说生就有。
再说了,前头生的都是儿子,再来几个儿子,他要受不了了!
也得亏他娶的妻子会武力镇压,将五个臭小子治得服服帖帖的。
他自己带孩子半天就受不了,对辛苦生育的妻子,是发自心底的感激和敬重。这些年来,便是升了官,时常有同僚和上官送来美人,他也从不收。
自从生了两个粉雕玉琢的女儿后,他已经心满意足,往后就不想再生,只一心一意和妻子过安生日子,养育孩儿,白头偕老。
苏又夏看着自家夫君,一身儒雅常服,气质清华,正是当年的状元郎,如今的翰林院侍读学士,正朝她温柔浅笑。
苏又夏心中满意,这就是卿宝说的,有些男人就像陈酿的美酒,越老越有味道。
“夫君,你去后面的马车看好他们搬寿礼,可别弄坏了。”
“为夫遵命。”
唐瑞装模作样地作揖,待看到苏又夏明媚的笑容后,哂然一笑,转去后头指挥下人搬寿礼。
唐家家财雄厚,祖母八十大寿,他们可不敢轻慢,送的寿礼有一人多高的红珊瑚树、整套的紫檀木嵌螺钿家具,以及足足七抬装着绫罗绸缎和文房四宝的礼箱,寓意“七星伴寿”。
苏又夏放下女儿,忙而不乱地招呼着孩子们按长幼排好,再次叮嘱他们进去要说吉利的好话等等。
不一会儿,唐瑞转回来,与苏又夏十指紧扣,带着孩子们,一起走进忠勇靖远侯府的大门。
他们刚走进去,门前迎来三小姐苏凝秋的车队。 同样是主车加随行车。
主车上先利落地跳下一个身着五品武官服饰、身形挺拔、目光锐利的青年,正是提点皇城司的刘瑾瑜。
他扶着苏凝秋笑道:“天色尚早,或许我们是第一趟到!”
“爹爹,娘亲。”
话音刚落,苏凝秋就看到随行车辆上,一对几乎一模一样的、年约八九岁的双胞胎男孩,手拉着手蹦了下来!
一着蓝衣,一着青衣,眉眼都像刘瑾瑜,五官却像苏凝秋,落地就好奇地东张西望。
随后,又有一对年约五六岁、粉雕玉琢的双胞胎女孩,被丫鬟抱下,穿着同款的粉色衣裙,扎着一样的发髻,可爱得让人心都化了。
四个孩子,两对双胞,整整齐齐。
“孩子们,都来为娘身边来。”苏凝秋笑眯眯地招手。
刘瑾瑜命人抬上寿礼,一张百石强弓,给老侯爷准备,一套完整的赤金镶宝头面是给老夫人的,豪气又实在。
原先迎客的门房还没回来,新的门房笑容满面地将他们一家领了进去。
也得亏安排的人手足,可以轮换好几趟,不然真要乱套。
刘瑾瑜牵着苏凝秋的手,夫妻俩亲密无间地走进侯府。
他们的四个孩子一进府,就围着苏又夏家的表哥表姐们,叽叽喳喳地交流起来了。
早早来到的零星几个宾客看得眼热,忠勇靖远侯家的姑娘当真能生啊!不是双胎就是三胎!听说四姑娘一口气生了四胞胎!羡煞旁人!
众人还没从多对双胞胎、三胞胎的冲击中回过神来,外头忠勇靖远侯四小姐苏暖冬的马车也稳稳停下。
车上下来的是如今在国子监任司业、儒雅持重的崔文柏,他扶着娴静大气的苏暖冬下车。
然后,三个年约三四岁、长得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男孩,手牵手,摇摇晃晃地从后面一辆特制的宽大马车里,被乳母引导着走下来。跟在最后的,是一个差不多大的小女孩。
四胞胎中,只有一个是小姑娘,特别的金贵,被乳母亲自抱下来。
四个小家伙都穿着一样的宝蓝色衣服,只不过三个男孩穿的是小袍子,小姑娘是襦裙。一致戴着一样的虎头帽,小脸圆嘟嘟,大眼睛乌溜溜。
进府后,因为一下子见到这么多人,四个小家伙有点害羞地往父母身后躲,又忍不住探出小脑袋偷看。
崔文柏的寿礼是亲自誊抄的百寿图长卷和前朝孤本棋谱,雅致非常。
苏迎春笑着迎上去:“路上累了几个孩子了吧。”
苏暖冬笑着解释:“路上怕他们坐不好,分了两辆马车坐,他们坐的车有听卿宝的,安了孩子的座位。”
好家伙!
宾客们这下彻底炸开了锅! 二房七个,三房两对双胞胎,四房四胞胎……加上苏迎春招赘婿生的两对双胞胎闺女、儿子。哦,对了,还有世子苏正阳后来和媳妇生的双胞胎儿子,更有皇后娘娘所出的皇子公主……啧啧,光是忠勇靖远侯姑娘家生的娃,简直能开个小型书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