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林枫在心底叫了一声果然，以最快的速度关闭还未彻底展开的空间裂缝。
裂隙的边缘像被合拢的帘幕般迅速收束，那道刚刚泛起的隐秘深红瞬间被压回黑暗的虚无之中。
他感觉到裂缝闭合时传来的一阵轻微震颤——像是一扇厚重的铁门被人推了一下。
这是以往都没有过的体验，仿佛有人不愿意门被他关上，在门外尝试阻止。
果然如他所料，红王在屏障之外布置了陷阱。
从战斗一开始他就带着一种奇怪的直觉：贺息霜好像一直在拖延时间。
对方一定是早就到达了这里，目睹自己攻击那个吸血鬼都没有出手，直到最后对方快被自己杀了，才不得不装作旁观的姿态现身。
紧接着，又是一番“声情并茂”地劝降，仿佛极度渴望自己归顺红王。
林枫一开始以为是对方开启神降需要的某些先决条件还未达成，但现在看来，真正的目的可能更加可怕。
也许那番劝说是有真心在的，只不过更重要的是让红王完成越过屏障的准备。
红王已经在欧洲积累了大量锚点，贺息霜更是她链接尘世最核心的工具之一。通过这具身体，她不仅能感知尘世的信息，还能获得一种明确的指引。
就像是夜晚狂暴大海中的航船，得到了一束灯塔的光，重新定位了陆地的方向。
红王极有可能利用贺息霜完成对木斯科精确坐标的锚定。
阻挡她的就只剩下保护尘世免于被虚无吞噬的屏障了。
而林枫一旦贸然在这里撕开屏障，那么红王很可能伴随虚无一同侵入尘世。
哪怕对方无法完成地越过林枫创造出的“入口”，也一定可以借此投射更多的力量，让贺息霜杀死林枫。
就像至尊，已经半只脚踏入尘世，能在京都显化一部分真身一般。
贺息霜字字句句都在为林枫考虑，如同虔诚的信徒要领他升入自己信奉的天堂一般。
可实际上，从一开始他就在打另一副算盘。
想明白其中的阴险，林枫一阵胆寒，同时庆幸着自己有所防备，一直提防着这种可能，撕裂屏障时极为克制，观察到不对后立刻又弥合了自己亲手撕开的裂缝。
毕竟当初他在至尊手里就吃过一次这种亏，差点翻了车，所以一直记着这件事。
见林枫撕开空间屏障，又迅速将其合上，贺息霜的眼中果然闪过一抹失望之色。
那丝情绪极其微小，转瞬即逝，几乎像错觉，但林枫还是捕捉到了。
显然他很可惜自己的计划落空，没能利用林枫的战斗习惯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但他也并没有因此放弃战斗，反而是再次爆发出更澎湃的神力。
伸出的右手升腾出更炽烈的血火，爆发出恐怖的高温，火焰瞬间覆盖了整条右臂。
神力从他脚下炸开，以他为中心的地面裂出蛛网般的纹路，裂缝深处渗出血红色的微光，像大地深处也在喷发血色火焰。
贺息霜一寸寸碾过林枫构建的防御，天边的浓烟不断下压，世界一片赤红。
利用空间折叠带来的距离变化，林枫侧身避开对方那只燃烧着血火的手，同时一拳砸向面前被红王附身的贺息霜。
拳头穿破灼热的空气，就在眼看要击中对方的刹那，血火迅速涌上，在贺息霜身体表面重新构建出一具新的血色铠甲。
这副铠甲比先前的那副更薄也更轻盈，却散发着如亘古山岳般的厚重感，目光落在上面，让人心底就生出坚不可摧、无法击破的无力感。
血色的火焰在铠甲表面游走，细密的鳞片状甲片像缎面一样光滑，将周围火光全都收拢进它的表面，反射出明亮而危险的微光。
贺息霜没有躲闪，不是来不及，倒更像是不在乎林枫的攻击。
林枫的拳头毫无偏差地砸在对方心口位置，接触的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击中了一堵铁墙，难以撼动。
反震回来的力量穿透了他的防御，毫无阻碍地撞进他的手臂，他的肩膀到整条右臂在一阵剧痛中发麻，那股力量又以更快的速度传导至内脏，让他胸腹之间猛地一翻涌。
那种力量的悬殊感让林枫心中大惊，对方甚至连招架的动作都没有，只靠最简单的拟态铠甲就轻描淡写地挡住了自己的攻击，反而还给自己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当初哪怕是在京都和至尊交手，林枫也没感受到这么强的力量，何况如今的自己已是今非昔比，实力远胜当初。
这里面的原因恐怕不只是红王比至尊更强那么简单，很可能还因为对方已经在大量锚点的支持下进一步达成了和尘世的链接，能投射更多的力量到这副血肉容器上。
林枫的实力在飞快进步，红王也没有在蹉跎光阴，拥有大量信徒支持的她正在一步步重新靠近尘世，随时可能回到自己的诞生之地。
他还未从麻痹中恢复过来，贺息霜的右臂如刀锋一般反切而来，撕裂空气带起音爆震得地面碎石弹起，火焰狂涌。
对方速度之快超乎林枫预料，仓促之间甚至来不及完全避开，只能扭身缩回脑袋避开要害。
贺息霜手掌如刀，擦过林枫肩头。那层燃烧的血火像是具有自己的意识，没有在接触点上引起焚烧，而是穿过神力的防御钻入了皮肤直达血肉深处。
一种诡异的灼烧感在他肩头扩散开来，带着针刺般的细密刺痛无穷的热意，像是有什么东西正沿着血管的走向快速蔓延。
林枫迅速后退拉开三步距离，低头看了看自己肩头的伤口。
伤口不深，没伤到骨头，但却引发了剧烈的刺痛与灼烧感，同时林枫感觉仿佛有无数火苗正在伤口周围的毛细血管与肌肉组织内蔓延。
它们迅速冲进血液中，顺着血管一寸寸焚烧着林枫的身体，直逼心脏中枢。
那火焰带来的不只是肉体上的剧痛，还同时搅动着他的精神，那种置身战场中的焦躁不安再次涌了上来，像重新被抛入那团血火包围的恐怖战争幻象中。
意识到这些无形火焰带来的伤害，林枫立刻驱动力量对抗，主动封闭了肩部，关闭了那一带的血管，将入侵的火焰截留在伤处周围，不给它们进入心脏蔓延全身的机会。
林枫尝试清除那些侵入伤口的火焰，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贺息霜已经动了。
对方眼神依旧冷漠，挥动手中那柄火焰长枪，速度快到不可思议。
枪尖在空气中带起一道残影，刹那间已迫近到林枫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