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秋谷海域上某个荒凉的小岛上,方多摩收回神识的同时抬头看了看阴沉沉的天。
雨天非常适合做些杀人越货或者是屠城灭族之类的事情。
方多摩如此想着,目光落在眼前已经打造完成的祭坛上,准确的说是落在祭坛中央静静漂浮的血染山河图上。
他此刻盘坐在祭坛之上,祭坛整体呈圆形有百丈大小,而方多摩正好盘坐在其中。
最值得注意的是,整个祭坛上星罗棋布的刻画着阵法符文,远远看起来整个祭坛像是一面阵法法盘般。
然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这整个祭坛就是操纵整个血祭阵法的阵法法盘,这也是为什么祭坛无可替换的原因。
只见方多摩神情肃然的盘坐在阵法中央抬手凝诀的瞬间一股说不出的阴寒之意荡然而出!
只见那猩红的法印像是飘落的枫叶一样落在偌大的祭坛上;伴随着法印的飘落,灰白的阵法祭坛上的阵法符文慢慢被点亮,颜色从一开始的淡红到猩红,不过半刻钟的时间就已经变得漆黑如墨隐隐在阵法符文的凹槽中流淌着。
然而即便到了此刻,方多摩依旧在不停的凝决,似乎这祭坛的变化只是整场血祭微不足道的一个开始而已。
伴随着时间的流逝,方多摩周身的黑紫色的雾气逐渐散开,逐渐有将整个祭坛都包裹起来的趋势;而与此同时,一道血红色的光柱从祭坛中央冲天而起后分散成圆弧光幕向四面八方坠去,俨然一副要将此海天完全笼罩之像!
显然,这血红的光柱最后形成的光幕就是血祭阵法的光幕;而这阵法光幕的出现也就说明了此刻血祭已经开始正式开始。
向下探去,深海之中被血红阵法光幕囊括的城池之中,无论修为高低,上至合体大能,下至炼气期的毛头小子,意识都瞬间陷入原始的混沌迷惘之中。
竟像是所有人都陷入了幻术一般。
就在此时,天空中忽然雷声大作犹如雷神出世天道降惩!轰鸣的雷声让人震耳欲聋神魂俱裂!
方多摩眉头一皱,下意识的抬头看天,却见天空中风云变色,原本的连绵的阴雨变成了雷雨,青紫的电光照映的他那张脸有那么一瞬间的扭曲。
原来只是变天了。
方多摩眼中警惕之色淡去些许,然而就在方多摩稍放下警惕的瞬间,一道金色惊雷从远处奔袭而来瞬间穿透血红的阵法光幕,只见那雷霆斜惯而下,犹如长了眼睛一般直奔方多摩所在的祭坛中央而来!
那金色雷霆速度极快,不过呼吸之间便已经激射至祭坛中央,只听“呯!!!”的一声,宛如金戈穿透顽石的碰撞之声传出的同时亦掀起了犹如惊涛骇浪般的灵气波动。
剧烈的灵气波动中,方多摩眯着眼睛似乎想穿透漫天的黑雾看清楚敌人是何来头。
只见方多摩此刻并不身处原本所在的祭坛中央,而是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祭坛的边缘处,远离了那金色雷霆所击中的范围而毫发无伤;
此时方多摩嘴角向下满脸的不虞之色,心底却是动了杀意。
敢阻拦他祭炼血染山河图,影响他升仙之路,无论是谁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方多摩如此想着,周身黑紫雾气却是愈发的浓郁,前方犹如狂风一般的灵气波动竟是不能将其吹淡分毫。
显然方多摩周身的黑紫雾气并非寻常之物,不能以寻常雾气视之。
此刻祭坛中央的雷光散去,偌大的祭坛此刻却犹如碎裂的蛛网一般近乎崩裂,刻画在整个祭坛上的阵法符文支离破碎,血红的阵法光幕逐渐淡去,显然这一场血祭被外力强迫暂时停止了。
烈烈阵风之中,那犹如蛛网的祭坛中央,是一柄长枪。
只见那长枪斜惯而来,大半枪尖没入祭坛灰白的石刻之中,显然刚刚那金色雷霆就是此枪所化;也不知道此枪究竟是何人炼制驱使,威力竟然可怕至此,一击便将方多摩精心炼制的祭坛毁去大半。
而长枪顶端,一道身影傲然站立在其上。
只见那人看起来是个十分年轻的男修,其面容称得上俊美,看起来并不像是凶悍之人,他墨色的长发被赤金冠高高束起,一身玄黑刺金长袍迎风而响,交合的衣领和袖口上绣的是交织夔龙纹,莫名的为其增加了几分压迫锐利的色彩。
那男修面上表情算不上凝重,甚至有几分漫不经心,只见他目光扫过此方天地,不过除却漫天的黑紫雾气和脚下被崩坏的祭坛之外,目力之内并没有更多的存在。
然而眼睛是会骗人的。
那男子如此想着,脚下微移的同时抬手,那长枪化作一道遁光出现在其手中。
将长枪收起之后,那男子抬头看了看头顶逐渐暗淡的血色阵法光幕,似乎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这阵法显然是专门用来血祭的,防御和攻击能力都不高,以至于被他一击就穿透了阵法光幕。
那血色的阵法光幕已经逐渐暗淡消散,而与此同时,那黑紫的雾气却是越发的浓厚起来。
显然,他的所作所为已经激怒了这场血祭的主持之人。
不过他并不会惧怕,不如说他是专门为了此事而来的。
而同一时间,浓厚的黑紫雾气之中,方多摩也在打量着这个坏了自己好事的小子。
看着面生,不是司煌,更不是那几个老怪物。
但刚刚那一击威力还算可以,不像是寻常大乘修士,应该是近些年的后起之秀,大概率是西极界的本土大乘修士,说不定就是被血祭过的那几个族群的大乘修士。
但若是他们的话,来的人就不应该只有一个。
还是说,这小子只是被悬赏吸引来的赏金猎人?
瞬间方多摩神识外放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然而无论他怎么探查附近也没有第三个大乘修士的踪影。
如果对方不是在虚空之中埋伏自己的话,那追杀他的人应该就只有眼前这一个了。
也就是说,这小子只是被悬赏吸引来的大乘修士而已,并不是那个什么“猎魔联盟”的大乘修士。
这样就好,这样最好。
方多摩不愧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凭着有限的信息片刻间就推测出了眼前敌人的来路。
他透过层层黑紫雾气看着不远处的修士,张口声音竟是不同以往的粗糙,宛如嗓子被砂石磨砺过般的难听,但无论是声音还是语气都让人不寒而栗:
“哪里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野小子,竟敢来坏老夫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