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岩点头道：“明白，至于出多少，还望苏主任指点一下。”
苏鸣摇头道：“我只是建议，还得看我们组长的意思。先不说这些了，人先回来，下一步再说。”
乔岩随即又问道：“麻烦可以告知一下你们组长是谁吗？”
苏鸣不由得笑了起来，道：“乔书记，我挺佩服你的，是不是不出这间办公室，就能把我们主任搞定？他可是几十年的老纪检了，不会像我一样吃这套。省纪委常委关海山，认识吗？”
乔岩默默记下这个名字，道：“这我可真不认识。”
苏鸣看了看表起身道：“时间不早了，那咱们开始吧。”
苏鸣将其带到会议室，待工作人员准备就绪后开始了询问。从上午一直持续到下午六点，午饭都是吃的外卖。将近十个小时的拉锯战，换做别人未必能扛得住，乔岩轻松应对，完成了第一轮的问话。
结束后，乔岩主动道：“苏主任，你们辛苦了，我要请客你们肯定不吃，我在附近饭店订一桌，您看可以吗？”
苏鸣伸了个懒腰道：“都是同行，没必要让我们违反纪律。心意领了，等以后吧。明天上午九点，还是过来接着谈。”
“那好吧。”
乔岩临走时，苏鸣追出来拉到一边道：“你爱人什么时候回来？”
乔岩道：“我还没联系，两天后肯定能回来。”
“行，回来以后我们直接去机场，从那边带走。”
乔岩寻思片刻道：“苏主任，孩子还小，您看这样行不行，我带她来酒店主动投案。”
苏鸣道：“行，那我再多待一天。”
离开酒店，乔岩拿出手机看到有五十多个未接来电，田夏就给她打了三十多个。犹豫片刻，给她回了过去。对方秒接，急切地道：“乔书记，您没事吧？”
乔岩道：“没事，谢谢你啊。”
田夏回道：“您客气，能为您办事是我的荣幸。我和我爸说了，需要的话他可以过来一趟。”
“别，不需要了，回头再感谢你，先这样，我还有点事。”
挂了电话，乔岩裹紧衣服，手插口袋往前走。京城的冬天不算冷，但他的心此刻是冰凉的。想到高梵即将进入基地，在狭小逼仄的房间内待一段时间，心乱如麻。谁能想到，办了那么多案子，最后自己家人进去了。
梁栋从后面追上来道：“书记，外面冷，上车吧。”
乔岩停止脚步回头看到一辆越野车，梁栋解释道：“我战友的车，临时叫过来的。”
乔岩哈着热气道：“你去和你战友聚聚吧，不用管我，我随便走走。”
梁栋有些不放心，道：“那我陪着您吧。”
“不，不需要，我想单独静一静，你去忙吧。”
见执意如此，梁栋只好作罢，上了车默默地跟在后面，直到乔岩回头瞪了一眼，才赶忙驶离。
乔岩漫无目的在街上行走着，也不知走到哪里，钻进一个漆黑狭长的胡同里，越往前走心里越没底。快走到尽头时，看到一个亮着的窗户，门口放着烤炉，烤红薯的香气飘了过来。这么深的巷子，谁来买？
乔岩走了过去，看到一个老大爷正坐在屋里看着电视。他敲了敲窗户道：“大爷，拿个红薯。”
“打开炉子自己拿。”
乔岩打开炉子，拿了一个差点烫着手，来回倒腾了几下才凉了下来。
“几块？”
大爷纹丝不动坐在那里，眼睛盯着电视道：“两块，旁边有二维码自己扫。”
没见过做生意这般硬气的，乔岩扫了码又问道：“大爷，从前面能出去吗？”
“一直往前走，左拐第二个巷子再右拐，第一个巷子走到头再左拐。”
乔岩听着有些发懵，只好借着昏暗的灯光前行，绕了大半圈终于走了出来。小舅来了电话：“怎么还没回来，饭早就做好了。”
乔岩道：“小舅，忘了给你打电话了，晚上我回家住。”
“这倒霉孩子，行吧，明天要是不走过来吃饭，小舅给你炖排骨。”
挂了电话，乔岩打开导航看到融创的家还有一段距离，他没有打车，硬生生走了回去。上楼出了电梯正准备进家门，看到门上居然贴着封条。仔细查看，是某区分局查封的。
有家回不去，乔岩只好下了楼，在附近找了家酒店住了下来。昔日张家有多风光，谁能想到落魄到此地步。
今天苏鸣已经点了他，要往经济上靠，还要出点血，具体多少没说，难道要全部没收吗。
问了一天的话，主要是围绕张曙明展开。他们询问的话题，乔岩连听都没听说过，大部分是涉及国家安全的。这还没完，明天要接着问。
凌晨四点，吴凯打来了电话。
“哥，吵醒你了吧，我到家了，嫂子正在收拾东西，计划下午回，到了京城是后天上午十点。”
“好，你告诉她，不要有心理压力，一切有我呢。”
“好的，要不要和嫂子通话？”
乔岩迟疑片刻道：“不用了，让她把心放到肚子里。”
接完吴凯的电话，乔岩翻来覆去睡不着，一直熬到天亮。起床吃过早饭，又来到如家酒店，询问到下午四点才算结束。
离开时，苏鸣道：“乔书记，感谢你的配合，我们也是例行公事。总体看下来，和你没有多少关系，你的党性和修养还是符合一名纪检干部的。”
乔岩淡然一笑道：“你们辛苦了，等这件事过去后，我专程去云南请您吃饭。您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苏鸣用力握了握手道：“我也喜欢你这个朋友，你爱人明天能回来吗？”
“能，下午吧，我带她过来，我们一家人吃顿午饭。”
苏鸣道：“按理说这样不符合规定，就当我不知道，但别和我耍什么花招，只要进入境内，不管躲到哪里，我们都能找到的。”
“放心，我说到做到。”
时间还早，乔岩打了辆出租车来到第四干休所，来到家门口看到同样贴着封条，再来到屈建军家，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