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皇宫,无逸殿。
一阵清风掠过微,慢慢吹散了殿内阵阵的檀香。
距离密宗来使,已然数日过去。
大殿之中。
朱胜端坐龙椅之上。
今日的朱胜依旧穿着一身玄色常服。
而这几天。
朱胜一直都在思索着西域的事情。
西域密宗内乱分裂,莲花生大士闭关避世,对世间诸事不闻不问。
最让朱胜始料未及的是,身负武神传承与传鹰血脉的鹰缘。
竟转头投靠了血仇铁木真。
虽然不知道原因。
但这明显有着什么内情。
接连不断的变故,直接打乱了他筹谋已久的三方探查布局。
原本稳操胜券的惊雁宫机缘,瞬间变得迷雾重重,变数丛生。
甚至。
朱胜还有着一种直觉。
密宗的事情。
绝不会只是表面上这么简单。
正当朱胜思索着密宗的事情时。
宫外忽然传来一阵平稳规整的脚步声,不急不缓,分寸得当。
是江玉燕到了。
殿门轻启,一抹月白倩影缓步踏入殿中。
今日的江玉燕身着制式宫装,裙摆绣着一层浅浅的狐纹,素雅大方。
她那满头青丝高高束起,仅以一支温润玉簪固定,极简的装扮,却将她绝色容颜衬得愈发出众,气质清冷绝尘。
多年执掌护龙山庄、江玉燕的杀伐凌厉已然褪去。
此刻的她,只剩身居高位的沉稳与深邃。
江玉燕行至殿中,微微屈膝行礼,礼数周全,音色清泠平和。
“臣妾参见陛下。”
“免礼。”
朱胜抬眸看向她,没有多余客套,开门见山问道。
“惊雁宫之事,可有眉目?”
江玉燕直起身形,垂眸从容回禀,条理分明。
“回陛下,臣妾已全程调度人手,不敢有丝毫懈怠,只是截至目前,并未查到任何有效线索。”
江玉燕稍作停顿,随即细细禀报详情。
“岭南宋阀与我大明盟约稳固,全程配合。”
“但却始终找不到与惊雁宫相关的丝毫记载。”
“臣妾特意派人拜访了寇仲、徐子陵二位前辈。”
“二人修成《长生诀》残篇,武道根基源自上古广成子一脉。”
“可谈及惊雁宫一事,二人却也是全然陌生。”
江玉燕语气间带着几分无奈与惋惜。
“据二人所言,他们苦修长生诀数十年,勘破诸多武道奥义,但这门残功,仅能滋养肉身、延续寿元、凝练武道本源。”
“通篇没有一字提及秘境、更无半点寻觅秘境的法门。”
“好似当年广成子有意斩断二者关联,不留半点痕迹于世。”
“除此之外,搜寻武神传鹰踪迹的行动,同样一无所获。”
她神色微沉,继续说道。
“臣妾调动山庄全部顶尖暗探,联合大唐朝廷,踏遍大唐境内名山大川、古刹荒林、隐秘遗迹。”
“搜遍了所有传鹰昔日可能驻足、悟道、归隐的旧址。”
“可自当年传鹰破碎虚空、归隐世间后,便彻底销声匿迹,万古无踪,世间再无他半点气息留存。”
“如今大唐江湖早已传遍惊雁宫现世的流言,无数散修、宗门天骄、世家子弟四处探寻,最终尽数无功而返。”
“大唐朝廷始终中立旁观,不阻不助,我朝的探查也已然彻底停滞,毫无进展。”
一番禀报落幕,殿内彻底归于沉寂。
整座大殿的氛围愈发沉闷压抑。
朱胜缓缓阖上双眼,指尖轻轻摩挲着御椅扶手,良久,低声轻叹。
“果然还是一无所获。”
“藏着长生不灭、武神破碎的终极机缘,终究不同于寻常秘境,绝非人力轻易能够窥探。”
朱胜心中通透。
寻常秘境机缘,凭势力搜罗、人力探寻、权谋推演,总能找出几分线索。
可惊雁宫凌驾世间所有武道秘境之上,唯认天缘气运,从不迁就凡俗人力。
万古以来,唯有传鹰一人成功踏入,足以见其玄妙莫测。
甚至,朱胜也曾通过七宝妙树查看过惊雁宫的踪迹。
但不知为何,居然一无所获。
而之所以如此。
朱胜有种感觉。
并非是七宝妙树找不到惊雁宫。
而是有什么,似乎遮蔽了天机。
江玉燕抬眸,轻声劝慰。
“陛下,俗世功果、寻常机缘,皆可凭人力强求。但上古无上道统与秘境机缘,终究讲究缘法,强求无益。”
“此番无果,非是布局疏漏、人手不力,只是天时未到,机缘未至。”
“惊雁宫蛰伏万载,循天地节律而行,唯有当世气运汇聚、天道轮转之时,方才会现世。它看似隐匿不出,实则是在静待天命有缘之人。”
朱胜缓缓睁眼,心头郁气消散大半,微微颔首。
“你说得没错。”
“人力可谋万事,终究难夺天缘,此事急不得。”
“如今西域暗流汹涌,江湖各方势力各怀心思,局势本就错综复杂。”
“我们只需稳住阵脚、徐徐图之,若是心浮气躁、急于求成,反而容易露出破绽。”
如今也唯有静待天时、以静制动,方为万全之策。
江玉燕垂眸躬身,恭声应道。
“陛下圣明。”
殿内局势刚稍稍平稳,二人话音方落,殿外骤然响起一阵急促脚步声,吕芳的通传声陡然破开殿内的宁静。
“陛下,,汉州万里加急,谢都督递来紧要军情!”
朱胜眉头微挑,心底生出几分诧异。
大汉这是有什么动作了吗?
“传。”
一字落地,无形的帝王威压悄然铺满整座大殿。
殿门应声推开,吕芳快步入内,神色肃穆,双手高举着一封沾满路途风尘的军报。
封泥完好无损,边境专属加急印鉴清晰醒目,足以证实军情真实且万分紧急。
他跪地奉上军报,沉声禀报。
“陛下,谢玄都督言,此事诡异难测他不敢擅断,只能火速传书入京,恳请陛下圣裁。”
朱胜抬手接过军报,展开纸卷,目光快速扫过纸面文字。
起初他面色尚且平静,可随着字句逐行入眼,沉稳的脸色飞速沉凝,眉头紧紧蹙起。
整座无逸殿的空气,骤然凝固。
晚风骤停,檀香凝滞。
偌大的殿宇死寂无声。
唯有指尖摩挲纸页的细微声响,在空旷大殿中缓缓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