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他们没做什么,就是又聊了一些趣闻,说说笑笑又过了许久。
等任无恶回到安然居,已是三日后了,而卢倩还在呼呼大睡,她的酒还没有醒。
接下来的日子里,白霜九时常化身为白云飞来找任无恶喝茶吃饭聊天,卢倩每次都跟着,吃吃喝喝十分欢喜,她觉得白霜九是看好了任无恶,二人的感情是与日俱增,俨然都像是一家人了。
在卢倩修炼时,任无恶则会留下分身陪着她,然后去往那间静室和白霜九探讨五行混沌诀或者是单纯的聊天谈心。
按白霜九的话来说,那间静室便是只属于他们的温馨小家。
从白霜九那里,任无恶也对狐族各族心法有了很全面的了解,这对他进一步完善一元诀有很大的助力,亦能增强对力量法则的领悟。
二人合力又以九尾天狐诀为根本,融合狐族诸多功法创出一门新功法,取名为天狐同心诀。
此功法虽未臻大品天仙诀之境,却已是九品地仙诀中的翘楚,不仅适配绝大多数狐族修士修炼,更能最大限度激发修士自身灵力潜能,助其更顺遂地渡过天劫、进阶修为,让更多狐族得以踏入上重天的修行坦途。
岁月倏忽,任无恶在天狐馆一住便是十数年。久居之下,卢倩早已将这里视作自己的家,与白霜九的情谊更是日益深厚,俨然一对亲姐妹。
白霜九待她亦是疼爱有加,时常赠予法宝、灵符、丹药等物,件件皆是上品精品,无一不是实用之物。
闲暇时,卢倩总会暗自思忖:先生莫非真要长居于此,与白姐姐结为道侣?那他先前要寻找的朋友,又该如何?难道…… 先生早已忘了宥清溪?
任无恶自然未曾忘却宥清溪。只是,他屡次借助白霜九所赠的那枚传讯灵符尝试联系,却始终未能得到任何回应,这让他心中不免多了几分牵挂与忧虑。
这一日,任无恶再度取出那枚灵符,注入法力尝试联络。灵符在掌心闪烁着微光,持续了许久,最终还是归于沉寂。
白霜九在他身边,二人还是在那间静室内,见状便道:“别担心了,或许她是在闭关,以她的修为闭关百十来年都是短的,联系不上自然也很正常。”
任无恶也只能往好处想,收起灵符道:“希望她是在闭关。”
白霜九笑道:“你如此挂念她,也不枉她对你一往情深了。我也不希望她出事,那你打算何时去找她?”
任无恶想想道:“我想先让小倩回白猿岭,然后再去流元仙域明浩仙界。”
白霜九稍一沉吟道:“我很喜欢小倩这丫头,不如这样,小倩留在这里陪我,你去找你的清溪。”
任无恶微微皱眉道:“那岂不是要麻烦你了。”
白霜九娇嗔着瞪了他一眼:“你我之间,何须说这‘麻烦’二字?况且你与小倩早有千年之约,如今期限未到,你觉得她会乖乖听话回白猿岭吗?”
任无恶一怔,恍然道:“若非你提及,我倒真忘了这桩约定。”
白霜九掩唇轻笑,打趣道:“果然在你心中,还是清溪最为重要。我都能想象到,你们重逢之时,定然是干柴烈火、情难自禁,那光景…… 啧啧,真是不敢细想!”
任无恶苦笑着摇了摇头:“你就别取笑我了。既然如此,小倩便托付给你了,我这就动身前往流元仙域。”
白霜九收敛笑意,神色瞬间凝重起来:“流元仙域的明浩仙界,乃是丹真天宫的地界。你与宥清溪要杀田量,或许不算难事,但我最担心的是,你会忍不住去找苏阙。”
她知道任无恶和崔堇的事情,也知道苏阙现在是何等人物,便郑重提醒一下。
任无恶点头,沉声道:“我自有分寸,会尽量不去招惹苏阙。”
白霜九却摇了摇头,语气愈发严肃:“怕就怕,不是你去找他,而是他主动寻上门来。且不说苏阙是否会为田量报仇,一旦你的身份被天宫之人察觉,即便你未曾动手杀田量,丹真天宫也绝不会放过你。你如今是天魔宗宗主,在天宫的必杀榜上,怕是仅次于无天宫宫主。只要你的行踪被锁定,天宫必会倾尽全力来斩你,到时候你面对的便不只是一个苏阙,而是无数天宫高手,甚至可能惊动丹真天宫宫主长孙浩元。”
她顿了顿,叹口气道:“我并非危言耸听,这绝非不可能。一旦身份暴露,你便会陷入天罗地网,明浩仙界说不定就是你的葬身之地。唉,到时候你可别怪我未能相帮,我实在是有心无力,爱莫能助。”
见她唉声叹气,仿佛自己已经完蛋大吉了,任无恶是哭笑不得,“我会很小心的,你也放心,就算我真的出事了,也不会怨你。”
白霜九又轻叹一声:“看来你寻清溪的念头,终究是未曾打消。为了这位红颜知己,你当真是不畏生死。我倒有个提议,你要不要听听?”
任无恶连忙道:“请讲,我洗耳恭听。”
白霜九徐徐道:“既然你是天魔宗宗主,为何不寻求天魔宗的帮助?据我所知,天魔宗实力极强,即便无法和天宫正面抗衡,也应该能够给予你不小的助力,既然有这样一股力量可以掌控,你又何必将其拒之千里之外呢?”
任无恶苦笑道:“我这个天魔宗宗主至今似乎还不曾见过一个天魔宗弟子,宗主这个名头还是他们强加给我的。天魔宗或许很强,但这股力量只怕不是我这个名义宗主能够驾驭的。”
说到这里,他想到一事,又问道:“你可知天魔宗和无天宫究竟是什么关系?”
白霜九笑道:“你总算想起问这个问题了。据我所知,无天宫的前身便是破晓,也就是魔族,但因为诸多原因,现在的无天宫又非是单纯的破晓。但破晓应该也有一定的话语权,至于无天宫宫主是谁,可谓是众说纷纭,有诸多猜测。但此人必定是一位大罗金仙,甚至是无限接近于混沌金仙的存在。有传言说,无天宫主最有可能是,当年长空宗祖师于长空,又或是天时门祖师时天时。不过还有传言说,如今的天帝或许也是这两位中的一位,总之无天宫主和天帝之间必定有关系。”
一顿后,她继续道:“至于天魔宗就简单多了,应该就是单纯的魔族弟子,算是最为纯正的破晓一脉。除了你这个宗主外,另外一个领袖应该便是那位帝子,也就是你所说的洪轻霞。我猜测,我就是瞎猜啊,你姑且听听就好。在你进入天界后,洪轻霞便带领一些人脱离了无天宫,成立了天魔宗,他们尊你为宗主,就是希望你能带领他们重振破晓,让破晓恢复往昔荣光,自然也希望你能以天魔宗宗主的身份重归无天宫,成为新的无天宫宫主,最终取代天帝,成为新天帝。他们对你是给予厚望,我觉得他们一定也会全力以赴支持你,让你一步步登顶天界最高峰。”
听她说的头头是道,任无恶则是连连苦笑,等她说完,他便叹道:“如此说来,他们是将我当做了日帝转世,洪轻霞这个帝子一直在等她的师父,可我并不是什么日帝。”
白霜九却道:“是你觉得自己不是,他们却觉得你就是,而且他们一定是有很充足的理由。”
任无恶稍一寻思道:“难道就是因为我修炼了黑莲圣光诀吗?”
白霜九点点头道:“这应该是一个原因。其实你大可不必想太多,先和天魔宗接触一下,也许等你和洪轻霞见面后,便会知道很多事情,届时或许你就不会拒绝天魔宗宗主这个身份了。还有就是,不管你承认不承认这个身份,天宫反正是把你当做了天魔宗宗主,欲将你除之而后快。这些年你是运气好,没被天宫发现踪迹,不然的话,你怎能有如此逍遥的日子。”
任无恶叹道:“我一直都想摆脱天魔经的羁绊束缚,可天魔经总是一部部出现在我眼前,再就是其他与天魔经相融的人。我觉得我的生活似乎一直是在被天魔经左右着,身不由己,就如傀儡。”
白霜九能理解他的心思,柔声安慰道:“你也可以这样想,你也在影响着天魔经,你就当这是你成长中的一部分,你不是说了吗,只要守住本真,你就算成为天魔还是你自己,而非变成天魔!”
任无恶点点头道:“多谢你的开导,我也会考虑你的提议,必要时会和天魔宗接触。”
白霜九嫣然笑道:“那就好。你能接受我的建议,我很欢喜。我也可以尽快安排你前往流元仙域。你有什么需要也尽管开口,我尽量让你满足。”
任无恶有些好奇地道:“你有直通那边的传送阵?”
白霜九笑道:“算是吧,那是本族和其他一些世家门派合力建造起来的传送阵,算是互帮互助。当年宥清溪也是被我送到流元仙域的。”
任无恶道:“那这次也要请你将我送过去了。”
白霜九娇嗔道:“又和我客气了,说什么请,为你做什么我都心甘情愿,可惜我不能陪你过去,这样也好,免得你见到宥清溪时尴尬。”
两人又闲谈了片刻,任无恶才起身告辞,离开静室返回安然居。
他归来未久,卢倩便结束了闭关修炼。听闻任无恶要前往流元仙域,她眼底瞬间亮起光芒,几乎未加思索便雀跃着要一同前往,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任无恶早料到她会有此反应,当即泼了盆冷水,让她先冷静下来。他耐着性子好一番劝说,费了不少口舌,才总算让卢倩打消了随行的念头,答应留在天狐居等候他归来。
不多时,白霜九闻讯而来,柔声安慰了卢倩几句,随后便带着她外出散心,好让她转移注意力。
两人离去后,任无恶简单收拾了行囊,又取出灵符尝试联系宥清溪,可灵符那头依旧毫无回应,始终沉寂无声。
三日后,白霜九与任无恶悄然离开了天狐居,前往城外的一座偏僻小镇。
他们特意趁着卢倩修炼之际出发,便是怕她哭哭啼啼,闹出一副生离死别的模样,徒增牵绊。
小镇深处藏着一座不起眼的大院,传送阵便设在院内的正厅之中。
此次传送仅有任无恶一人,白霜九目送他踏入阵中,望着阵法光芒渐起,在心中默默祈愿:“一路顺风,愿你平安归来,无恶珍重。”
传送阵运转了数个时辰,任无恶顺利抵达流元仙域明浩仙界的番谷城。
这座小城坐落于明浩仙界的最西端,城外便是一望无际的荒漠戈壁,黄沙漫天,环境恶劣。
也正因如此,城内人口稀少,高阶修士更是罕见。别说地仙期修士,就连人仙后期的修士,在城中也难觅踪迹。
来之前白霜九便已告知他,将传送阵设在番谷城,正是为了低调行事,避免引起他人注意,运作起来也更为隐秘方便。
等任无恶办完正事,需返回番谷城,届时只需出示白霜九交付的那枚专属灵符,便可启动传送阵返回明台仙界。若是灵符遗失,便只能另寻他法,毕竟传送阵的负责人只认灵符不认人。
任无恶在番谷城稍作休整,停留了数日,随后便出城一路东行。他御空飞行了十数日,才终于穿越了这片茫茫戈壁,朝着明浩仙界腹地而去。
飞行时,他要用灵符不断和宥清溪联系,同时还要以各种手段来确定对方的大概位置,因为是毫无目标方向,他只能飞行而不能使用破空符。
离开番谷城后,他当即施展易容幻形之术,化作一副新模样:方面大耳,眉宇间刻着几分沧桑,身着玄色衣衫的中年男子,修为内敛至地仙初期。这具身份自然也有了新名号 —— 海无颜。
就这样他一边飞行一边寻找,由西向东,经过了数座城市,无数村庄,但始终没有得到宥清溪的回应,也没有打听到对方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