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寒话音落下,整个房间落针可闻。
李长生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只是握着茶杯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不是紧张,而是愤怒:
“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啊……”
他抿了一口茶水,缓缓开口:
“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他们是想要我的命是吧?”
云舒寒点头:
“正是……北冥宫实力强大,现在展露出来的实力不过是冰山一角。
妾身知道公子修为高深,但即便如此,一个人面对北冥宫依旧很危险。妾身愿意跟公子一起对抗北冥宫……”
李长生挑眉看向云舒寒:
“先把北冥宫的事情说清楚……”
云舒寒深吸了一口气,表情认真了很多。
她知道,接下来要说的话,才是今天这场会面的真正核心。
至于前面那些暧昧的试探、身份的揭示,都不过是为了现在铺路罢了。
她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顿了顿,像是在整理思绪。
几息之后,缓缓开口:
“北冥宫数千年来一直在研究一门秘术,名为‘归源炼魂术’。
这门秘术的核心目的,是用极阳之火萃取灵魂中的杂质,使灵魂回归最原初的精纯状态。”
李长生面露思索:
“归源炼魂术……萃取灵魂,回归原初状态……这听起来倒像是好事。”
“如果只是萃取普通修士的灵魂杂质,确实是好事。”
云舒寒面色一沉:
“但北冥宫真正想要的,是一种‘可以永久维持萃取之力’的火源。
他们不需要一个人来帮他们烧火,他们需要的是……把那团火永远地留下来。”
李长生饶有兴致地看向云舒寒,准确地说,是看向了她的手腕:
“这么说来,这些年北冥宫并没有极阳之火淬炼神魂是吧?”
云舒寒点头:
“正是……没有极阳之火,但是却有众多北冥宫弟子。他们在用弟子的生命之力,淬炼神魂。”
说话间,云舒寒看向自己的手腕:
“每一个北冥宫的弟子,手腕上都有这黑色印记。
而随着淬炼神魂时间的增加,这印记会不断地生长,到最后甚至会将自身的神魂吞噬掉……”
说到这里,云舒寒自嘲一笑:
“可笑北冥宫那些高高在上的高层,口口声声说此术对身体无害。
可这么多年来,失踪的北冥宫弟子不知有多少。
当年我也信了他们的说辞……直到我看到那些失踪弟子的命牌,一个接一个地暗下去,再也没有亮起过。
那时候才明白,所谓的淬炼神魂,根本就是让寻常弟子用自己的生命之力,将那些灵魂之中的杂质转移到自己的身上……”
云舒寒抬眸看向李长生:
“公子的出现,对于北冥宫的弟子而言,确实是一件好事。但是代价便是公子的生命……”
李长生依旧靠着椅背,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眼底的笑意淡了些许:
“原来如此……他们想要留下本座的性命,怎么留?”
“北冥宫有一套古老的炼制之法。
需要将火焰的本体与宿主剥离,然后用九十九种阴寒材料将火焰与宿主的血肉、骨骼、神魂一同熔炼,最终形成一颗拳头大小的晶体。
北冥宫称之为……”
“火焰之心。”
李长生端起面前的酒杯,一口喝干,放下杯子的时候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响:
“所以你的意思是……北冥宫要把我炼成一块石头?”
云舒寒直视着李长生的眼睛:
“北冥宫暂时并不知道那团火就是公子所出。
此番妾身叫他们前来,就是用那火源主人的信息吸引来的……
他们目前只知道邱家废墟上有一团符合古籍描述的金色火焰。
但以他们的能力,查到那团火来自公子不过是时间问题。
到时候他们不会来找公子谈合作,不会来问公子愿不愿意……
以妾身对他们的了解……他们会直接来抓人,带回去炼成火焰之心。”
李长生轻轻“嗯”了一声,面色云淡风轻,接着问道:
“北冥宫的实力如何?”
云舒寒没有隐瞒,将自己所知的一切和盘托出:
北冥宫宫主名叫溟渊,两千年前一人逼退三大宗门的事迹、冥河四使各自的能力与修为、七位太上长老中三人已半只脚踏入神皇巅峰以上境界的现状、以及北冥宫与轮回殿之间那层她尚未完全摸清的关系。
李长生听她说完,咂了咂嘴:
“宫主冥渊一人逼退三大宗门,冥河四使,七位太上长老……听起来挺吓人的。”
云舒寒看着他这副神态,忍不住问道:
“北冥宫功法奇特,不能以表面修为判断战力。
他们若是全力爆发,战力很可能超过神皇……公子……你就不担心?”
“担心什么?”李长生把酒杯放回桌上,“他们这不是还没来吗。等来了再说。要是真来了,打不过就跑,跑不了再想别的办法。”
以李长生现在的修为,他可不相信有人能够将自己留下。
打不过,这种可能性有,但是不大。
即便真的打不过,他也有自信,以自己逃命的本事,恐怕还真没有几个人能够将自己留下……
云舒寒愣了一下,摇了摇头,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这家伙还真是让人看不透……”
就在此时,李长生忽然开口:
“你说你站在我这边,应该不会没有条件吧?”
云舒寒身体一震,沉声开口: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公子……”
说话间,她掀开了自己的衣袖:
“只要公子帮妾身把体内的这颗灵魂之种灼烧干净,从此以后妾身便是公子的人了……”
李长生眉头微微皱起:
“灵魂之种?”
云舒寒点头,解释道:
“正是……公子有所不知,北冥宫在每一名核心弟子体内都种下了一颗灵魂杂质。
这灵魂之种与宿主的神魂纠缠生长,等到成熟便可以用来吸收灵魂杂质,充当容器。
若用寻常方法剥离,轻则神魂重创,重则魂飞魄散。
而若是不剥离的话,妾身担心会遭到北冥宫的控制……”
“不过,妾身也不知道公子的神火能否将其完全清除干净。”
李长生看向云舒寒:
“你有几成把握?”
“妾身不知道。”云舒寒诚实地说,“但妾身愿意一试。这颗种子在我体内这么多年,我早已受够了。”
李长生点头,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
云舒寒微微一怔,随即站起身来,坐到了他旁边。
李长生伸出右手,张开五指,掌心朝上。
一缕极细的金色火苗从指缝间钻了出来,在指尖跳动。
那火苗小得几乎看不见,不是李长生小气,实在是他担心云舒寒的身体承受不住。
但整个房间的温度却在那瞬间明显升高了几分。
“可能会有点疼。”他抬眸看了云舒寒一眼,“你忍着点。”
云舒寒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