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25中文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桃源基地的墙头上,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远处天河大桥方向的天际,忽然炸开一片刺目的金光。

紧接着是一连串沉闷的巨响,像是闷雷从地底滚过,连脚下的城墙都在微微震颤。

萧林第一个跳了起来,手里的西瓜碗差点扣在地上:“我靠——那个方向……是师父那边!”

江一彤双翅一振,已经飞到了半空,极目远眺。

那片金色的光芒正一波一波地亮起,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遥远的轰鸣声,隐约还能看到桥面上翻涌的人潮和爆开的能量碎光。

李墨奕放下水杯,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墙垛。

他的脸色有些发白,声音倒是压得很稳:“印国大军已经开始过河了。”

“五十万人……”李小柔站在角落里,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他一个人。”

这个人数是他们从一个抓来的印国士兵口中得知的。

气氛骤然沉了下去。

墙头上安安静静的,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林正太强了,强到他们已经习惯了把一切交给他的兜底,可那一瞬间,当五十万这个数字和“一个人”放在一起时,再强的信任也会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压出裂痕。

萧林蹲下又站起来,抓了抓头发:“妈的,要不咱们分一批人过去……”

“不行。”江一彤的声音从半空中落下,比平时哑了一点点,但依然笃定,“他临走前说了,守好这里。我们去了反而让他分心。”

墙头又安静了下来。远处又是一声巨响,火光冲天而起,把半边河面都映红了。

而在基地外围的残破营地里,那些被桃源基地击溃后四散奔逃的中路军残部和丁级影卫们也看到了那副景象。

汉达多靠在半截被炸塌的土墙后面,浑身是伤,满脸血污,被桃源基地那一轮火力覆盖打得至今没能缓过劲来。

忽然听到远处传来的轰鸣,他猛地抬头——正是天河大桥的方向。

火光映在他的瞳孔里,像两簇跳跃的焰苗。

沉默半晌之后,汉达多的嘴角忽然扯出一抹难看的笑容,笑着笑着嘴里咳出一口血沫:“来了……上路军到了。”

巴顿蹲在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脸上横肉抽了抽,嘿嘿笑了一声,笑到一半牵动了伤口,龇牙咧嘴地捂住肋部:“嘿嘿嘿……再厉害又如何?一个边陲基地而已……天河大桥一破,百万大军长驱直入,我看他们还能撑几天。”

摩西靠着树干坐在地上,双手颤抖着拧开水囊灌了一口,擦了擦嘴,抬头望向那片火光:“上路军五十万……还有后面的主力……”

汉达多撑着墙站起来,目光穿过残垣断壁,落向远处那座依然完好无损的基地轮廓,声音嘶哑:“等着吧。等天河那边的消息传过来,这座破基地就该知道什么叫大势已去了。”

天河大桥,正中央。

鲜血从桥面的缝隙间渗下去,汇成一条条暗红色的溪流,顺着桥板的坡度缓缓淌入河面,把原本灰白色的河水染出了深浅不一的暗色。

残肢、断刃、碎裂的铠甲和异能的余烬散落一地,横七竖八地堆叠在一起,像一场狂欢之后留下的狼藉。

林正站在最高处的桥索之上。

脚下几米的地方,是成堆的敌尸和那些尚未倒下、仍在喘息的三阶异能者。

他衣摆上沾了几道血迹,都是敌人的,浸透了衣料再被风吹干,留下了几道深褐色的痕迹。

除此之外,他身上看不出半点伤痕,呼吸均匀,神色平淡,目光清凌凌地俯瞰着下方那片密密麻麻的头颅和肩膀。

人群中的恐惧像传染病一样蔓延开来。

他们发起了多少轮冲锋了?记不清了。

十几次,还是二十几次?每一轮冲上去,都有几十上百人倒下,再也爬不起来。

冲在最前面的人已经换了好几批,后补上来的新人看着脚下那些还温热的尸体,腿肚子已经开始打颤。

三千人。

至少三千人已经折在了这里。

而对面那个人呢?他连气都没喘一口。站在高高的桥索上,衣摆飘动,神色如常,像是在看一群蚂蚁前赴后继地撞上一堵永远不会倒塌的墙。

维克拉姆站在桥头的临时指挥位上,双手死死攥着护栏,指节泛白。他身后跟着的拉姆面色铁青,连嘴唇都是灰的。

“大帅……”拉姆的声音压得极低,“这个人……不寻常。咱们的一万三阶,已经被他吃掉了三成以上。”

维克拉姆没有回答。他死死盯着桥中央那道身影,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华夏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个人物?

一人之力,硬扛一万名三阶异能者的车轮冲锋,连衣角都没乱几分。

这已经远远超出他对这个世界现有战力体系的全部认知了。

“再冲几次。”他开口了,声音比他预想中的更哑,“他再强,也是血肉之躯。异能有消耗,体力有极限。再冲几次——他撑不住的。”

拉姆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头:“是。”

第三十九次冲锋号角吹响了。

剩下的六千多名三阶异能者齐刷刷抬起头,望向那高高在上的人影。

他们是战场上最精锐的力量,是维克拉姆赖以突破一切的刀刃。

可此刻,握着这把刀的手在抖。

号角声一遍又一遍地催逼着。

恐惧和军令在他们心中反复撕扯,最终军令占了上风。前排的人闭着眼睛冲了出去,后排咬着牙紧随其后,滚滚洪流再次涌向桥中央,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猛烈、更疯狂、更不计后果。

嘶吼声震耳欲聋,异能的光芒铺天盖地。火、冰、雷、风、土、金,各色能量汇聚成一股狂暴的浪潮,连桥身都在这股冲击下剧烈摇晃起来。

林正站在风暴的最中心,面对扑面而来的一切,微微吸了一口气。

“那就来吧。”

话音落下,他双臂猛然张开。浑身的金色光芒陡然暴涨,像一颗小型的太阳在桥中央轰然升起。

他的声音在金光中再次响起,沉如洪钟——

“佛光普度。”

那一瞬间,金光炸裂了。

以他为中心,一道耀眼的金色光环朝着四面八方同时扩散而去,速度快到肉眼根本捕捉不到轨迹,所过之处空气凝固、声音消失、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那道光柔和而霸道,不灼人、不烫手,却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穿透力,像是从灵魂层面直接碾压而过。

冲在最前面的数百人猛地停住了。

他们的眼神在同一瞬间变得空洞、涣散、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神采。

异能的光芒从他们手中熄灭,兵器从松弛的手指间滑落,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软绵绵地往前栽倒。

光芒继续扩散。第二排、第三排、第十排——那股柔和的金色浪潮无情地扫过整片桥面,所过之处,密密麻麻的身影如同被收割的麦穗一般成片成片地倒下。

有人保持着冲锋的姿势僵在原地,有人半途捂住了自己的额头踉跄倒地,有人试图后退却发现自己根本迈不动步——所有人的动作都被定格在了那道金光掠过的那一瞬,然后同时失去了支撑。

六千多人,横七竖八地铺满了整座大桥。

没有惨叫声,没有兵器碰撞声,只有一具又一具身体先后倒地的沉闷声响,连成一片像秋天成熟的果实簌簌落地的声音。

金色光芒缓缓收敛,回缩成林正周身一圈淡淡的光晕。

他收回双臂,重新站直了身子。

风从河面上吹来,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灼气息。

整座天河大桥上,除了他之外,再无一人站立。

桥头的那一端,维克拉姆扶着栏杆,双膝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他看着眼前那片铺满了桥面的寂静人海,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一个溺水的人想喊救命却发不出声音。

林正站在桥中央,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些再也不会站起来的人,轻轻动了动手指,抖落指尖残留的金色微光。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整座桥面,落在桥头那几道惊骇欲绝的身影上,开口的语气依旧平淡:“还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