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一个超级弹弓!”
李二猛的转过身,一把抓住庆修的肩膀用力摇晃着,状若疯狂。
“朕不管它叫什么!朕就要用它!把那个狗屁圣山,炸上天!炸成一堆谁也记不住的尘埃!”
“朕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胆敢愚弄我大唐,愚弄朕的下场!”
庆修看着眼前这位彻底陷入亢奋状态的皇帝,无奈的笑了笑。
看来这次,是真的把这位爷给气得不轻。
……
三日后,夜。
安西大营,校场。
一百名从苍狼营特战队中精挑细选出来的士兵,如同雕塑般沉默的站立在夜色里。
他们是这次任务的执行者。
是庆修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尖刀。
每一个人的身上,都背着一个超过他们半身体重的巨大行囊。
里面装的,不是传统行军用的锅盔米粮,而是一套套闪烁着金属寒光的,闻所未闻的特种装备。
可以发射爪钩的强力手弩、能轻松剪断铁丝的精钢锻压钳、涂抹了特制吸光涂料的黑色夜行衣、还有一管管由孙思邈特制的,能在短时间内爆发体能的行军丹药。
在他们的面前,薛仁贵跟程处默,如同两尊门神,面色肃然。
庆修从阴影中缓缓走出,站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他没有像其他将领一样,在出征前发表什么慷慨激昂的动员演说。
他的目光,平静的扫过眼前这一百张年轻而又坚毅的脸。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弟兄们,想必你们已经知道,你们即将要去执行一项九死一生的绝密任务。”
“但我不想跟你们说什么忠君报国为国尽忠的漂亮话。那些话,留给史官去写。”
“我只想告诉你们,你们这次的任务,很简单。”
庆修伸出一根手指。
“你们就叫……东风快递,你们要去送一个包裹,一个很重要的包裹。”
“这个包裹脾气有点爆,见不得光,所以你们必须走夜路,走没人走过的路,悄悄地把它送到指定地点。”
“记住,送货上门,使命必达。没有差评,也不接受退货。”
他停顿了一下,微微一笑。
“至于收件人,是一群冒充神仙的骗子。”
“我们的皇帝陛下,对他们的服务很不满意。所以,他决定,送他们一张提前去见真神的单程票。”
“而你们,就是这张票的派送员。”
庆修的话让在场所有习惯了军令如山的士兵,都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新奇。
送包裹?
这种轻松甚至带着一丝戏谑的说法,瞬间冲淡了他们心中那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和自豪。
他们不是去送死。
他们是去执行一项,由国公爷亲自命名,听上去就牛逼到不行的任务!
“都听明白了没有?!”庆修的声音陡然拔高。
“明白了!!”
一百人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很好。”
庆修点了点头,转过身,对着薛仁贵跟程处默,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出发。”
没有欢送的仪式,没有送别的酒。
一百名快递员,在夜色的掩护下,迅速登上了十几辆经过特殊改造的,装有巨大橡胶轮胎,由小型蒸汽机驱动的全地形运输车。
那些沉重的被拆分成模块的东风一号和那枚被重重保护的神雷,被稳稳的固定在车上。
车队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悄无声息的滑入大营外的茫茫戈壁,沿着那张从长老口中撬出来的秘密地图,向着传说中的圣山,潜行而去。
高高的了望塔上。
李二跟庆修并肩而立,目送着那支小小的车队,最终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
凛冽的夜风,吹动着皇帝的龙袍,猎猎作响。
“庆修,”良久,李二才用一种不确定的语气,低声问道,“你确定……他们能行吗?”
那可是深入敌人腹地数百里,一座被神化了上百年的,防御森严的圣山。
只靠这一百个人,和那些奇奇怪怪的铁疙瘩……真的能创造奇迹吗?
庆修没有回答,只是从怀里掏出一根香烟,点燃,深吸了一口。
烟头的火光,在夜色中明灭不定。
他缓缓吐出一口烟圈,望着圣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陛下,您听说过一句话吗?”
“什么话?”
“东风快递,使命必达。”
……
圣山深处,昆仑余脉。
七天七夜。
一支百人小队,在肆虐的暴风雪中悄无声息的前行。
他们是庆修的“快递员”。
由薛仁贵和程处默亲自带队的大唐皇家第一空降师,特种作战小队。
每一个人都穿着厚实的白色伪装服,与周围的冰天雪地融为一体。
脚上踩着不知名的兽皮包裹的滑雪板,手中拄着登山杖,背上是重达百斤的行囊。
至于运输车,为了安全正在后方跟着缓慢行驶。
“他娘的,这鬼地方是人待的吗?”
程处默压低了声音,对着嘴边结了冰的皮毛呼出一口白气。
“风跟刀子一样,俺老程的脸都快被吹成两半了!”
走在他身旁的薛仁贵,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的目光像鹰一样,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每一处被白雪覆盖的岩石和冰隙。
“闭嘴,保存体力。”
在这片海拔超过四千丈的雪线上,空气稀薄,温度低至滴水成冰。
任何多余的动作和话语,都是在浪费宝贵的体能。
过去七天,他们按照长老招供的秘密路线图,避开了所有明面上的岗哨,一路翻山越岭,深入了这片人迹罕至的“神之禁区”。
那个被俘虏的议会向导,在带他们找到秘密小路的入口后,就被薛仁贵干净利落地扭断了脖子。
对于叛徒,大唐从不需要留下活口。
“嘘!”
走在最前方的斥候突然打了个手势,整个队伍瞬间停下,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压低身体,伏在雪地里,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薛仁贵取下背上的高倍望远镜,朝斥候示意的方向看去。
在前方三百步外,一处看似寻常的雪堆下,隐藏着一个极其隐蔽的暗哨。
两个裹着厚重黑色皮裘,只露出一双眼睛的神罚护卫,正瑟缩在用冰块砌成的掩体后面,抵御着风雪。
他们的警惕性很高,目光不断地扫视着空无一人的雪原。
但在薛仁贵的望远镜里,他们身上的每一个细节,甚至呼出的白气,都清晰可见。
薛仁贵收回望远镜,没有下达任何命令,只是对身边的几个特战队员,比了几个简单的手势。
雪地里,三道白色的影子如同狸猫一般,悄无声息地散开。
他们没有直接冲锋,而是利用地形和风雪的掩护,从三个不同的方向,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向着那个暗哨匍匐而去。
程处默在旁边看得心痒难耐。
他扭了扭脖子,活动了一下快要冻僵的手脚,也想跟着上去干一票。
却被薛仁贵一个冰冷的眼神给制止了。
程处默撇了撇嘴,只好继续趴在雪地里,当一个无聊的看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风雪依旧呼啸。
就在程处默快要趴着睡着的时候。
前方那两名神罚护卫的身后,三道白影如同从雪地里钻出来一样,暴然跃起!
没有任何喊杀声。
只有三把闪烁着寒芒的军用匕首,在空中划出三道死亡的弧线。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被狂风瞬间吹散。
那两名神罚护卫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喉咙就被精准地切开,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将身下的白雪染成一片诡异的暗红色。
两具尸体被无声地拖进掩体。
三名特战队员冲着后方打出“安全”的手势,随即迅速清理了现场的血迹,用新的白雪覆盖,然后继续向前,消失在风雪深处。
这已经是他们路上解决掉的第五个暗哨了。
这个所谓的真理议会,确实把他们的老巢,守得跟铁桶一样。
只可惜,他们面对的,是一群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
队伍继续前行。
终于,在第八天的黎明时分,他们抵达了地图上标记的最终目的地。
那是一处与圣山主峰遥遥相对的,地势险要的悬崖。
悬崖的顶部,是一个天然的平台,足以容纳他们百人小队和所有的装备。
“全体注意!安营!警戒!”
薛仁贵下达了命令。
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一部分人迅速在悬崖边缘设立警戒哨,另一部分人则手脚麻利地从行囊中取出工具,开始搭建临时的伪装帐篷,组装那件他们此行的终极武器。
风雪,渐渐小了。
当天空中的乌云被彻底吹散,清冷的月光重新洒满大地时。
那座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圣山”,终于在所有人面前,露出了它的真容。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包括程处默在内,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撼。
那根本不是一座山。
那是一座被硬生生掏空,改造而成的,庞大到超乎想象的……战争堡垒!
无数的箭塔、哨站、城墙,沿着山体的走势层层叠叠向上延伸。
山体内部,透出星星点点的火光,无数黑袍护卫如同蚂蚁般在各处巡逻,戒备森严。
而在那高达数千丈的圣山之巅。
一座更加诡异的建筑,攫取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就是长老口中的“祭坛”。
那是一个由无数扭曲的金属构件组成的,巨大无比的环形装置。
它静静地矗立在山巅,表面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俺的亲娘姥姥……”
程处默咂了咂嘴,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闻的冲击。
“这帮神棍……还真他娘的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搞出了这么个铁疙瘩?”
他之前还对庆修的“烟花计划”有些不以为然,觉得是杀鸡用牛刀。
现在看来,这哪里是鸡?
这分明是一头披着神仙外衣的洪荒巨兽!
这要是让唐军从正面强攻,就算能打下来,恐怕也要填进去十万条人命!
“别废话了,干活!”
薛仁贵呵斥了一声,将众人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天亮之前,我们必须完成所有准备!”
“是!”
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将那些沉重的,被拆分成模块的金属部件,从防震木箱中小心翼翼地抬出,按照图纸,开始进行紧张而有序的组装。
“东风一号远程轨道校正型火箭助推式高爆弹投射系统。”
这玩意的每一个零件都沉重无比,需要五六个士兵合力才能勉强抬动。
但整个组装过程,却异常的安静。
所有人都用上了之前在工坊里演练了上百次的,最省力的技巧和最默契的配合。
金属的摩擦声被降到了最低,只有齿轮咬合时发出的,沉闷而悦耳的“咔咔”声。
皇家科学院的那几位随军学者,则在一旁架设起了各种奇形怪状的观测仪器。
有巨大的星盘,有可以测量风速的羽毛风车,还有浸泡在特殊液体里,可以测量空气湿度的古怪温度计。
为首的一位老学者,头发胡子都白了,却精神矍铄。
他戴着一副由水晶磨制而成的眼镜,在一张铺开的羊皮纸上,飞快地进行着繁复的计算。
他的嘴里念念有词,念叨着一些所有人都听不懂的话。
“……抛射角度三十二度七,二段助推点火时间为离轨后第七个呼吸,弹道最高点预计受西南方向高空横风影响,偏转半寸,需将初始基座向东微调一丝……”
“考虑湿度与温度对火药燃烧效率的影响……弹头末端配重,需再增加三斤七两……”
他计算出的每一个数据,都会被立刻传达给正在调试发射平台的士兵。
那群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虎狼之士,此刻却对这位老学者的每一个指令都执行得一丝不苟。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即将发射的,不是普通的炮弹。
而是一枚寄托着大唐皇帝的怒火,足以毁灭一切的……神罚。
任何一点微小的失误,都可能导致这场盛大的复仇,变成一场贻笑大方的闹剧。
时间就在这种极致的紧张与紧密中,一分一秒的流逝。
……
“报!发射平台搭建完毕!参数校对完毕!”
“报!辅助动力蒸汽机预热完毕!”
“报!弹头开山神雷已装填!引信设置完毕!”
一个个指令被迅速汇报到薛仁贵的耳中。
他看了一眼身边那位白发苍苍的学者。
老学者放下了手中的笔,抬头看了看天象,又低头看了一眼那只由庆修亲自设计,用发条驱动的代表着绝对时间的航海钟,点了点头。
“薛将军,最佳发射窗口,在半个时辰之后。”
“那时,圣山的风,是静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