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谁得了舰母带来的好处,谁就得对华承章负责呗。
南洲军区上下,尤其是司令员等作为知情人员的高位者,在没有彻底将舰母研究透之前,他们看似没有上升空间,可只要有脑子,也不会轻易倒下和退休,毕竟有些东西还不能轻易曝光在明面上。
只不退休这件事情,就能给家里带来莫大的利益,更别说其他的。
再隔几道关系,安排几个亲戚在游戏机等衍生项目里插个手,以借钱等理由转到手里,干干净净的钱呐,谁不要?
华承章不止能够让他们手里有钱,还能让他们日后位置扎实。
他们就该为华承章的未来保驾护航。
他们知道吗?当然知道。
在疍溪一脸不好意思去隔壁说明情况后,在家照顾孙儿的司令员妻子史令宜态度温和地将人送走,望了一眼隔壁院子,立马打电话给司令部找丈夫杜建洲说明情况。
疍溪上司令员家没有一点遮掩,回到院子后,这条街上只要心思灵活的人都知道她去司令家的事情。
她是华承章的警卫,这个圈子里,有警卫员时时刻刻待命的有几个?
加上他们又被家里最大的主事人再三提醒,要对那院子里的一大一小亲近且有分寸些,他们就算再没脑子也知道对方身份不简单。
心中不免思考她去司令家的原因,想不通的就赶紧去找家里想得到的,顺道去打听打听对方最近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的,看能不能送上一份人情。
于是,华承章在学校被人骂孤儿,和同学打架,要被请家长的事情就传入了众多人的耳中。
这并非秘密,那同学的家长还在家中骂人呢。
对于不知情的他们来说,哪怕华承章再是烈士遗孤,家人不在了,靠山就不在了,只要不在大是大非上起争执,一句“孤儿”怎么就骂不得了?这不是事实吗?
而知华承章内情的人接到消息后脸上笑得都炸开了花,他们正愁没机会和这孩子好好亲近交流呢,机会这不是就来了?
虽然疍溪是让司令员家去出面,但得到消息的人也找了借口,准时赶在下午华承章放学时间、杜司令后一步脚到达学校。
他们总不能和司令争先呐。
同学的母亲和奶奶早早就在办公室等待了,且一脸怒容地看着华承章,对老师说着她怎么怎么欺负自己孩子的事情。
“瞧瞧她把我家孩子打得,头都破了!”同学奶奶一脸凶神恶煞的吃人表情,数次想上前打华承章。
“李同学奶奶,是你家孙子先骂人,骂不过就先动手打人的!”华承章的数学老师压着心中气愤上前拦下对方的手。
要不是那同学的舅舅是学校主任,一个先动手的施害者哪有资格说什么让对方叫家长的话?
数学老师看着那得意洋洋的李同学皱起眉头,有这样不讲理的家长,这家伙日后能成才才有问题。
“骂她打她也是应该的!”李同学奶奶一脸刻薄,满嘴喷粪,“一家人就这一死丫头片子就下来了,克死全家的东西就不该活在这世上!”
“李同学奶奶!”
不讲理的学生家长数学老师见多了,可他们在学校里这样撒泼,骂一个烈士孤儿的她头一回见!
“放肆!!”
准时赶到办公室的杜建洲刚好听到这话,顿时气得火冒三丈,大步走进办公室,指着那婆媳俩的鼻子气得要死却忍住了到嘴边的怒骂,手指一动,指着李同学的鼻子大骂:
“你爹是谁?他私下里就是这么教你对待烈士孩子的?打?骂?你们他娘的什么东西敢这么对待烈士之女?”
视线一扫周围,目光落在和李同学面容有相似的学校主任身上,怒道:“是你教的?!”
要不是他一个大男人不好指着着女人的鼻子骂,他非得把那婆媳两个骂得狗血淋头!
主任人都吓傻了,杜司令怎么会过来?!
“哎呀,孩子别怕,张奶奶给你做主。”一名六十多岁的老人走进办公室,将气得拳头紧握想冲上去打人的华承章揽进怀里轻声安抚,看着李同学奶奶和妈妈摇头:“你们……唉……一个老人咋能对一个小孩子说出这样刻薄的话?”
婆媳俩也惊了,她们不认识指着自己孩子骂的男人,可张秋分她们认识啊,她是管家属院的妇女主任,她丈夫可是旅长啊!
这华承章和她什么关系啊?
“现在的男孩子怎么软趴趴的,尽知道欺负女同学,怎么不见出去打坏人?!”
“黄校长啊,学校里的孩子是祖国的下一代,可拳头尽往自家人身上使是怎么回事?你们教育失职啊!”
“是是是,明白,关于这一点,我们一定好好教导。”
“哎呀,我建议,咱们学校也按照军事训练模式来教育,除了平时上课,早上下午有空的时候也该做做体能训练,锻炼身体也能发泄没用的精力。”
办公室里,黄校长带着一群人陆续走进办公室,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学校主任,看你给学校带来的麻烦!
学校主任腿脚都软了,这走进办公室去安慰华承章的人全是部队里主事的领导,要不然就是领导的妻子!
这华承章到底什么来头?她父母到底对国家做了多大贡献,一件打架的小事而已,怎么能让这么多人过来给她撑腰?!
那婆媳俩心中忐忑不安,吓得一句话不敢说,脑海里只有两个字:完了!
这些人里她们有认识的,全是她们儿子/丈夫惹不起的领导!
她们就算再不懂人情世故也知道,如果对方直接骂她们,事情就没有严重到哪里去,可对方的怒火直接冲她们儿子/丈夫去的,这就意味着领导的火气会冲着家里的男人发泄!
家里男人被穿小鞋好歹还能留在这里,可要是顺着如今发布的政策退伍……婆媳俩吓得搀扶在一起瑟瑟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孩子心中本就被骂得心中害怕,感受到奶奶和妈妈的害怕后就再也忍不住了,放声大哭起来。
但他的奶奶和妈妈已经没心力去安慰他了,要是家里的男人知道是儿子给他的职业带来了大麻烦,说不定打死他的心都有!
“哭什么哭!”杜建洲被哭声弄得满心窝火,“现在知道哭了,骂人的时候不是挺利索得意的吗?!”
转头看着参谋等人,没好气地睨了他们一眼才说道:“查一查其他烈士遗孤的情况,这还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就有人敢欺负于国有贡献的人,这要是去了别处,还不知道遭什么罪呢!”
本来还有心情打趣的众人立马神色一凛,略微思考后点点头,“有道理,这事得查,总不能大人为了国家牺牲,家里的孩子还得遭受谩骂欺凌。”
不止是他们南洲海军部队的烈士遗孤,还有其他部队的。
几人眼睛一对视,立马就知道,这件事应该上报上去。
杜建洲转头朝华承章招手,示意她过来,温声道:“你身上有没有受伤?”
华承章摇摇头,“没有,他打不过我。”
杜建洲听到这话都不知道自己该气还该笑。
一个身体健硕的男孩打不过一个柔弱的女孩就算了,还和大人告状,真是没用得很,歪瓜裂枣!
一个柔弱的女孩能将欺负她的男孩打得脑袋都破了,敢于还手保护自己,性子坚韧,倒是让他看到了下一代的强势,心中略感欣慰。
“他骂你打你,你还手的做法非常好。”杜建洲对华承章的做法表示认同,“咱们不能被人打了还不还手,只会软趴趴地哭,那是蠢货的做法,咱们要有和对方同归于尽的想法来维护自身权益。”
一步退,步步退,慢慢的,就退到了深渊,为人的心气和精神随着消散,成为只会任人宰割欺凌的麻木躯体。
在场大多人对着话都认同地点点头,不认同的面上也得跟着点头。
“但是。”杜建洲表情严厉道:“你下手的时候一定要考虑到后果,想想打人的事情会给你带来什么麻烦。”
“你自己本人承担得起后果,那没关系,要是承担不起,那你就得另外找办法。”
这话听着像是在警告学校里的老师,华承章也是个有靠山的人,但钱同志让他们走这一趟,不就是要这个态度吗?
他估计不止是他们,日后华承章长大走出了,给她靠山顶人会更多。
这世上的知情人,都是华承章的靠山。
“记得,不要以身犯险,你才是最重要的,知道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