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老者彼此交换眼神，明显看的出神色都有些尴尬。
或许他们还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苏醒后的萧良，更不知该如何回答萧良待会儿可能疑惑的一系列问题。
毕竟虽说是形势所迫，但萧良落得这步田地，还是有灵界天道部分‘功劳’的。
老黄沉默片刻，忽然一瞪眼睛，佯装动怒道：“不是说好了做做样子吗？九重天劫也就够了，干嘛非要动用湮灭之劫？”
灵界天道霎时瞪大眼睛，“你当时……当时可是同意过的啊，要是不彻底一点，无上宗那些老东西如何能信……”
“狗屁！”
老黄挥手打断，转头望向身边的萧良。
然而，他想象中萧良质问、疑惑或者说愤怒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萧良只是平静的听他们吵了一会儿架，才慢慢开口道：“我该如何回去？”
“回去？回不去咯！”
灵界天道摇头道：“起码短时间内，你还不能下天界，现在的你很虚弱，虚弱到连天界的一阵风都抵挡不住。
你师父把你三魂从魂海里捞回来，想来是废了天大的劲，若是再消散，不好找回。”
萧良微微蹙眉，“二位都是天道强者，难道连帮我恢复实力都不能做到？”
此话一出，两位天道神色都变得有些凝重。
片刻后，老黄瞪了一眼别过头去的灵界天道，艰难开口道：“你现在……已经是不该存在的人了，若以原本的灵籍恢复实力，必定会引来第二次诛杀。”
“灵籍？”
萧良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灵界天道干咳道：“每一个身怀灵气的武者，在天界都有属于自己的灵籍记录，这也是天界的诸多天道为了方便治理而赋予他们的。
每个武者的灵籍都是独一无二、不可复刻的，你现在虽然活过来，但灵籍已经泯灭，如果我和你师父强行为你恢复灵籍，那些人还是会杀了你。”
“无上宗？”萧良挑眉询问。
两大天道震惊，几乎异口同声询问：“你从何处得知？”
萧良翻了翻眼皮，无语道：“不是二老刚刚才说的吗？”
他已经不是初入江湖的小白，很多事即便没有解释，也能通过两人的谈话明白的七七八八。
虽然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了‘无上宗’，但想来要自己死的，就是这些人了。
至于所谓的‘湮灭之劫’，那是灵界天道为了保护他而故意做给无上宗看的。
想通了这些，他对眼前这两大天道根本没有半分怨恨，只是期待自己能早日回到下界去。
“方才我和你师父探讨了一下，虽然现在不能为你灵籍，但可以以另一重身份准许你在天界修行。
但……”
“但什么？”
看着两大天道欲言又止的样子，萧良心中咯噔一下，似乎猜到了什么。
老黄眼神忽然变得柔和了许多，轻声道：“孩子，这意味着，你要被赋予全新的身份、灵籍乃至外貌。
换句话说，除了你体内的三魂，你将不再是你，更不能透露你曾是‘萧良’这件事。
你要隐姓埋名，换个身份在天界或者下界重新来过。”
萧良闻言，终于知道这两个老头眼中的愧疚从何而来。
他简单捋了捋老黄的话，仍有些不死心的问，“哪怕面对自己最亲最近的人也不能说？”
“不能。”
老黄摇头道：“天道之下，没有秘密可言。”
“那我要隐姓埋名到什么时候？”
“也许是永远，也许是……”
说到这里，两位老者都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萧良已然明白了，除非等到无上宗覆灭的那天，否则他永远也变不回萧良。
“好，那就等到那一天。”
此时的萧良，眼底燃烧着熊熊怒焰。
他已经很久没有过一个如此坚定的目标了，自从成为皇者之后，他几乎无敌于下界。
只可惜，他还没来得及除掉天魔皇一统灵界，就死于湮灭之劫之下。
此时的北苍王朝，必定承受天魔王朝无尽的战火洗礼。
而他作为曾经的皇主，却什么都不能做。
北大陆一旦失守，天魔皇就有能力重新开启通道，反攻另一位面。
萧良目光中带着一抹忧伤，低头望向老黄递过来的手，以及他掌心那一抹光点。
“孩子，你准备好了吗？只要我将这灵籍给予你，这世上便再无萧良，直到那一刻到来……”
萧良闭上眼睛，伸手接过灵籍。
当光芒没入体内的那一刻，一个陌生的名字清晰浮现在他脑海中。
沈良！
好家伙，姓氏都改了。
他拿出镜子，望着镜子张一张陌生的脸，久久出神。
虽然这张脸很帅，几乎比从前的自己还要帅三分。
但陌生就是陌生，他一时间无从适应。
一袭黑色长衫披在身上，满头长发束在脑后。
他像是个初入江湖的少年侠客，面容俊朗，棱角分明。
比之过去的萧良，少了几缕沧桑，但却多了许多沉稳。
“虽然如今发生的一切对你都很残忍，但也不是没有好消息。”
萧良摊开手，望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苦笑自嘲道：“都到这步田地了，还能有什么好消息？”
“在你拥有全新的灵籍之后，你在下界的身份将彻底死亡，那些曾与你熟识的人，都将记起关于你的一切，他们不会忘记你，不会忘记萧良这个人，还是会有人怀念你的。”
萧良瞪大眼睛，“这算个屁的好消息，这不是给他们徒增悲伤吗？”
老黄和灵界天道对望一眼，随后双双心照不宣的笑了起来。
“才刚刚在心头立下的誓言，转过头就忘记了？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你还能以萧良的身份回到他们身边，如果那时的他们已经不记得你，那你岂不是真的彻底消失了？”
“好吧。”
从这个角度出发，的确算是个好消息。
但紧接着，萧良神色又一僵，“我的家人，还有我爱人……她还不知道我已经死了吧？”
老黄轻咳一声，闭上眼睛简单掐算了片刻，神色变得有些凝重。
“现在还不知道，但恐怕……不日就要知道了。”
萧良急道：“这话怎么说？”
“她已经越过了位面通道，如今就在灵界的北大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