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他骄傲地挺起胸膛,“我完成了仪式!”
“我现在是英雄了吗?!”
“那肯定!”李书文哈哈大笑起来,“你是我们的英雄!”
“你会带着我们用这最后不到20年的时间度过诸神黄昏的!”
……
“可是我好像做不到……”
看起来不到10岁的孩子躺在地上,无神地望着裂开一角的天空。
这里是西伯利亚的雪原,狂卷的风雪短短十几秒钟就要把他埋进永冻的土层里。
“闻念!”
“闻念!你在哪?”
雄浑的声音透传风雪,让青年的眼神稍微清明了一点。
“在这……”他说的有气无力,像是失了灵魂。
但那个人还是听到了,老人循着声音的源头在雪原上狂奔,每一步都在白皑皑的雪地上踏出来血色的脚印。
“闻念!不是让你先离开吗?为什么还要折返回来?”老人把杨闻念从地上扶起来再背到背上,带着他往远处走,那里有十几个照明弹在空中闪耀,告诉所有人该往哪里求生。
“我是守墓人……”杨闻念趴在李书文背上,脸上落满雪花,“怎么可以一个人走?”
“正因为你是守墓人所以你才应该先走!”李书文板着脸,“你是我们度过诸神黄昏唯一的希望,你不可以死在那一天到来之前的任何一个时间!”
“那你们就可以死在这里吗?”
“可以……”李书文说,“当然可以。”
“布道使死了,为了保护他们穆罕穆德家族的孩子……大祭司也受了很重的伤,再像今天这样使用龙骨的力量身体绝对遭不住……”
“我们谁都可以死,死一百个人、死一万个人都可以,只有你不可以死。”
“你是未来,是希望。”
“可是我看不到未来……”杨闻念闭上眼,紧紧皱起的眼角诉说着无尽的痛苦,“也看不到希望……”
“只要有你在我们就能看到。”李书文的声音终于是软了一点点,他很心疼背上这个不过8岁的孩子,可他也知道末日不会管你是8岁还是80岁,它只会在命运约定好的那天如期降临。
“所以你不能放弃,只要你不放弃,我们就不会放弃,哪怕末日就在明天。”
……
1999年,9月份,西伯利亚这一年的夏天格外寒冷。
尼德霍格的一道影子透过时空在这里降临,埋骨地和罗曼诺夫家族以及秘党拼尽全力才勉强度过这次危机。
其中,埋骨地的布道使阵亡,大祭司重伤,还未植入龙骨的杨闻念在漫天风雪中仿佛看到了无数道身影,那些身影和自己一样在西伯利亚的大雪里仓皇失意、布满迷茫,似乎他们都在某条时间线的这一天受到了重创,身体上或是心灵上。
可杨闻念仍要往前走,就像那一千一万道身影一样仍要往前走。
明天就在那里,你不去找它,它也会来找你。
毕竟黄昏还未真正降临,我们还有时间继续做准备。
李书文亲自挑选了一具龙骨,在教皇的主持下为杨闻念植入,只是即使龙骨提供了相当于S级混血种的力量,杨闻念也没有像之前那样自信满满了。
2012年秋,距离玛雅人预言里的12月22日越来越近。
自西伯利亚事件到这一年的十多年间,整个世界爆发危机的间隔越来越短。那些过去千万年里埋葬在尘埃和史书夹页里的身影依次出现,甚至传说中的龙王也接连苏醒,无论是秘党还是埋骨地、亦或者其他独立组织都在各地的混乱中疲于奔命,驱散不尽的灰色覆盖住了所有人的内心。
或许黄昏早已降临,从乌云遮住了蓝天一角开始便已悄悄降临,而非真的等到不见一丝阳光才是黄昏。
“守墓人,教皇在里面等你。”
杨闻念在侍者的指引下走进房间,看到了端坐像是雕塑的教皇,还有教皇手边一杆金色的长枪。
“朗姆斯基之枪?”杨闻念看着那杆枪问,“师父完成任务回来了?”
两千多年前,教会找到了传说中杀死父神的七把刀剑中最大的一把,那把斩马刀形制的刀剑曾洞穿父神的心脏。
教会用圣水洗礼干净那把刀上的污秽,随后将其重铸成了这把朗姆斯基之枪。
平日里这把枪供奉在罗马大教堂的最深处,但这并不意味着它只是仪式用的礼具,实际上埋骨地每次重大危机都有它的身影在活跃,能使用它的都是站在这世界顶点的战士。
而当代有资格使用这把朗姆斯基之枪的人正是执剑使李书文,东方武圣善使拳和枪,拿着这把朗姆斯基之枪正谓是如虎添翼。
“任务……确实完成了……”教皇示意杨闻念坐下,声音有些吞吐,“但……但我们在现场只找到了这杆枪……”
“我们没有找到李书文,也没有找到大祭司……”
杨闻念整个身体一僵,“什么意思?”
“这是一场评级SSS级的任务,我们只派了李书文和大祭司去,你知道的,往日这种任务李书文凭借自己一个人就能搞定,而这次因为秘党吃了很大的亏所以我们留了个心眼还让大祭司去压阵。”
“我们已经很小心了,但……但或许情况还是超出了预估……也可能是其他原因,毕竟李……”
“等等!守墓人,你去哪?”
“去找守夜人!”杨闻念从未像如今这般慌张过,即使是13年前的西伯利亚布道使战死在那个黑色皇帝的影子下面,他也没有这么慌张过。
……
“尼古拉斯·莱昂纳多!”
缩在沙发里的肥宅听到这句吼声后,浑身上下的脂肪都不自觉地一颤。
虽然这里是卡塞尔学院,他的老本营,但守夜人知道这位来客发起疯来能把自己的大本营整个掀上天。
他是李书文的入室弟子,如果不是1996年的那场意外,他应该已经继承了李书文的衣钵成为了埋骨地新任的执剑使,虽然守墓人地位上比执剑使更高,但往往历代执剑使才是埋骨地最强的战力。
除了昂热和贝奥武夫,整个卡塞尔学院没人拦得住他,偏偏这两尊大神又都在外面处理危机,这所学院里只有守夜人自己这个肥宅还有一些未毕业的普通学生,A 和S级的毕业生和精英学生也都在全球各地应急。
但守夜人虽然在发抖,表情却很平静,仿佛早已知道会有人找上门来。
“来点威士忌吗?”门从外面被打开的一刻,他端起酒杯递过去。
“喝你妈!”杨闻念抢过酒杯砸到了守夜人的脸上,“你在害我师父?”
“你为什么要害他?!”
“我没害他……”守夜人有些委屈,却又不敢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