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沈苏落颇为惊讶的张了张嘴,她并不是不知道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可她怎么可以去庆功宴呢?
现在她这张脸可是见不得人的,毕竟沈家还有一个假的,她若是出现了,肯定会制造麻烦。
太子之前也说让她在这里好好呆着,不要出现在众人视野之中。
如今倒是出尔反尔了。
“无妨,此事你无需担心,去吧。”
显然太子并不想和她解释什么,和她说完这句话,便继续将目光看上了手上的宗卷。
既然如此,她也不好再继续留下去,起身行礼,恭敬的说道:“太子殿下,臣女先退下了。”
离开了太子的书房,她忽然觉得外头的空气好自由好新鲜。
和太子呆在一块,总觉得闷沉的很,整个人都被压抑的大气不敢喘。
“姑娘,奴婢带你回去休息。”无名一直在外头等着她。
她不顾形象的伸了个懒腰,哪怕附近有侍卫有宫女,如今她也不是什么沈二姑娘了,而是岑姑娘。
那么岑姑娘所作所为和她沈苏落有什么关系?
“无名,太子说明日我要和他去庆功宴。”
一边走她一边向无名询问,想来无名对这件事情应该是知道些什么的。
果不其然,无名没有表现出任何疑惑,反而对着她解释:“太子殿下大胜归来,陛下将为太子殿下办庆功宴,到时候姑娘可作陪。”
“我为什么要去啊……”她低声嘀咕着,难不成真的是不怕混乱?
无名大概是也看出了她的忧虑,轻松地笑了笑后,对她安抚道:“姑娘不必担心,有人会让姑娘成为真正的岑姑娘。”
“真正的岑姑娘?”这句话就让她很不理解了。
她满脸疑惑地盯着无名,想从无名身上寻求到答案。
“姑娘安心便是,今夜姑娘好生休息。”
神秘兮兮的表情以及语气,都让沈苏落感到好奇和不安。
这让她如何安心?
既然问不到,那便既来之则安之,太子都不在意她在意什么呢?
大不了到时候真假美猴王,也不知道上头坐着的“如来佛”能不能认出真的?
临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书房,忍不住暗骂:“这该死的弼马温!”
“姑娘,奴婢有一事要告诉你。”一路走着,无名有了向她汇报的意思。
现在她什么都听不进去,象征性的点了点头:“你说。”
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有好事儿也不能告诉她。
“您的贴身丫鬟知若被沈府发卖了出去,遂人牙子将其卖入了嫣红阁。”无名一字一句的说着,似乎在说什么无关紧要之事。
“哦。”
一开始,沈苏落没有怎么听进去,待回味时脸色一惊。
“什么?”
嫣红阁是什么地方?她自然是知道到的,知若怎么能被卖到那种地方去?
“我去救她!”沈苏落已经顾不得自己现在在什么地方,自己现在是什么样的处境境地?她只想赶紧去将知若给救出来。
知若不仅是她的丫鬟,还是她最好的姐妹,无论如何?她都要救。
“姑娘稍安勿躁。”无名一把拉住了沈苏落的手,道:“现如今之若姑娘已经安全了。”
“安全?”在嫣红阁里头,怎么能安全呢?
“原本已经派人去救知若姑娘了,不过被一位叫白善归的公子抢了先。”
“白善归?哦!他啊。”沈苏落瞬间放心了下来,白善归是二叔母的侄子,她认识。
这么些年来,一直暗戳戳的给知若送东西,但从来不敢让知若知道,每次都要经过她的手,以她的名义。
这小子打的什么主意,她早就知道了,是如今知若被这小子带走,也不知道是不是好事。
不过白家的人品家世,她还是相信的,也相信白善归会是个正人君子。
“如此便好。”
这边沈苏落这般想着,而外在白家,知若已经过上了姑娘主子的生活。
知若眼睁睁的看着周围的丫鬟给她换上漂亮衣裳,这些衣裳虽然说也不是说她平时穿不到的,但款式更加大方。
此时她打扮起来完全就像一个富家的姑娘。
“姑娘,好了。”伺候的丫头小声说道。
知若倒是有些不习惯了,但在沈苏落身边呆了那么久,也不至于一言一行都是小家子气。
她微微颔首:“有劳。”
这边丫鬟刚退下去几个,不出多时,白善归在外头说话:“知若,我可以进来吗?”
知若正想着把头上的珠翠卸下一下,听到外头的声音,赶紧停下手中动作,朝着外头说道:“可以的,白公子。”
话音落下,不过一瞬便见那白衣玉环佩,白善归缓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现在京城人手一把的折扇。
“阿若,你真好看。”
少女惊艳了某个少年郎的眼,亦或者是心。
知若顿时有些羞涩,微微垂下眸子,耳根已经略有些发红。
虽然被人夸好看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可面对男子又不同了。
她道:“白公子说笑了。”
“没有说笑,是真的好看。”白善归更加肯定了自己的语气。
这让知若一时间接不上话。
“阿若,我阿娘想见你。”
“啊?”知若一时间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
“可以吗?”白善归小心翼翼地询问,见知若有些犹豫不决,他连忙道:“你若是不想去也没有关系,我去回了我阿娘,你今天也累了,先好好歇歇。”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知若连忙摆手。
她来到人家家里,人家当家主母要见她,她怎能不去见?
她只是一个丫鬟罢了,如今连丫鬟都不是。
“白公子可容奴婢收拾一下?”她询问。
“好。”白善归一口应了下来,转身刚要走的时候,突然又回过头来提醒道:“阿若,日后不可再以奴婢自称。”
知若:“……”
见知若一时不说话,白善归再次强调:“听见了?”
“奴……我听见了。”知若还是应着白善归的话点了点头。
这下才让白善归满意地离开。
白善归离开后,她也赶紧对着镜子捯饬自己,可不能打扮的这么艳丽,头上的首饰太多了,不是她该有的装扮。
最后只往自己头上别了两朵看得下去的素银簪子,就算没有金银首饰的装点,依旧是清丽可人。
衣裳她实在是没得换,也只能这样了。
刚出了房门,白善归一直就在门口等她,没有来回踱步,就是目光盯着房门等她。
看到她时,眉眼笑得弯弯如月牙:“阿若,那些首饰你都不喜欢?”
知若的改变白善归一眼便能看出来,一时间有些懊恼,想着明日再寻一些好物件送给知若。
“没有没有。”知若赶紧摆手,这东西她平时也都是很喜欢的。
只是她现在不能带那些东西,毕竟她的身份不合适。
“走吧。”
来到了白府的主堂厅,白家主母袁莲华已经早早的等候了。
这也是知若有一次见到白公子的母亲。
三十多的年纪,看起来美丽娇俏,这本不该用在一个妇人身上,可这袁夫人就是和少女一样娇俏,看不出丝毫岁月痕迹。
“夫人,来了。”袁夫人旁边的下人提醒道。
见到知若的第一眼,袁夫人直接站起来迎向了知若,知若也赶紧行礼。
礼还没行下去,就被袁夫人抓住了双手。
“夫人安好。”
“抬起头来,让我看看。”袁夫人笑得眉眼喜悦难以掩饰,她上下的打量着,却不会让人觉得不适。
知若也觉得这夫人好生和善,让人忍不住想与其亲近些。
袁夫人打量了一眼,对着身边吓人道:“果真好看。”
接着才将目光落到了自己的儿子身上,笑容瞬间消失,白了一眼:“怎的不早些带回来给我看?”
白善归挠了挠后脑勺,一时间说不出一句话来,又不想让知若尴尬,只好道:“知若之前在念念那里当差。”
一听这话,所有人都知道了知若是什么身份,并不是什么富家姑娘,只是一个丫鬟。
但这样的身份并没有让袁夫人觉得有什么不对,也没有去鄙夷。
自己的儿子喜欢便是,又不是嫁给她,瞧着这姑娘也是个好姑娘。
况且还是念念身边的人,肯定也差不到哪里去。
“好好。”袁夫人轻轻地拍了拍知若的手背,一双眸子里是掩饰不住的满意。
这么标志的一个姑娘,就要便宜她的儿子了。
知若暗自松了一口气,她听自家姑娘说袁夫人之前是一农户的女儿,被现如今的白家家主看上,虽然坎坷,最后还是喜结连理。
待人最是亲和的。
今日一看,果然是真的。
“丫头,可有什么想吃的?我这的饭菜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袁夫人拉着知若就往里头走。
两人倒是渐渐熟络了起来。
白善归打实的高兴,之前一直想把知若带回家,可惜念念妹妹不让,如今念念妹妹不要知若了,他要了,且永远不会让知若再被抛弃。
一夜过去。
东宫。
天还没有亮,沈苏落就已经被无名拉了起来,此时她坐在梳妆镜前,被一个陌生的女人捯饬着。
她只觉得她的脸上很冰,很凉,甚至有些酥酥麻麻的,不知为何,这人非让她闭着眼睛。
大概过了小半个时辰,当她再次睁开眼时,却在镜子里头看到了另一个人的脸。
“!”
她下意识的想往后退,随后又凑近仔细看了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像没有什么。
但如今这张脸真的已经不是她了,虽是个美人,可却是一个她从来都不认识的美人。
方才那位陌生女子也已经离开了,此时只剩下无名。
无名看着镜子中的她,笑道:“如今岑姑娘真的是岑姑娘了。”
“无名,她对我的脸做了什么?”
“易容。”
“易容?”沈苏落倒不是很惊讶,因为府里那个假的也是如此。
可之前她便听太子说,易容之术在江湖之上没有几个人会,且这个术十分的难。
听说是一脉单传下来的,最开始的时候还要追溯到古蜀时期。
“姑娘您是太子殿下在外头带回来的民间女子,被封为岑奉仪。”
“我现在是太子的妾?”沈苏落挑了挑眉,好端端的给人当妾了。
“这……”无名倒是没有想到沈苏落会这么想,尴尬一笑,解释:“姑娘自然不是妾,是太子殿下正妻,只是如今非常时期,姑娘得受些委屈。”
“受委屈有补偿吗?”沈苏落已经不在意这些了,只是充满着探究好奇的对着镜子欣赏着自己的脸。
这张脸真的是无论近看远看都看不出什么问题,意思是她就可以大摇大摆的跟在太子身边了。
“补偿自然是有的,不过还请姑娘记住,您是太子殿下从外头捡回来的孤女,姑娘可不能说错了。”
“嗯,我记住了。”沈苏落也不是什么傻的。
其实大可不必如此,之所以太子要给她这个身份,想必也是怕她无聊闲得没事干。
对此,她倒是挺感激,虽然现在她身为太子的妾,可她又不用尽妾的责任,属实是舒坦。
“姑娘若是没有问题了,可以再睡会儿,这会儿还早,……”
无名的话还没有说完,沈苏落忍不住皱起眉头:“那为何不能等我睡醒了再拉我起来?”
这会儿想必还没到卯时吧?
“那位高人性子古怪的很,委屈姑娘了。”
“无妨。”
沈苏落倒头又睡了两三个时辰后,起来也是无所事事,庆功宴还得等到晚上,她这会儿什么都不用干。
她很想看看阿娘和阿爹,更想看看那个假的自己。
不知道阿爹阿娘和那个假的自己相处如何?
她倒是希望能相处融洽一些,这样阿爹阿娘就不会有什么危险。
“姑娘,到时候入了宫宴,姑娘可能会被皇后娘娘问话,到时候姑娘不必紧张,奴婢会陪着姑娘的。”
无名一直在她身边和她说着各种注意事项,她都一一的听着。
她颔首说道:“好,没什么问题。”
不过是见见人,说说话,这能有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