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r the ones who have gone
merry christmas, everyone”
北极的冰山上,漫天的极光之下,圣诞歌在木屋中轻轻奏响。
听到歌声的楚子航停下雪橇,在门口的地毯上蹭了蹭脚底的雪,推开木屋的门。
壁炉中的火焰瞬间驱散外界的寒冷,关上门,在三分钟内足以将人杀死的极寒被以不科学的方式关在门外。
屋内的歌声停下,如同妖精一般的女人从圣诞树边一跃而起将楚子航搂进怀里。
“说了让你今天请假的,怎么又跑去王座区。”
楚子航在夏弥额头上轻轻一啄。
“扶苏说这一期建完后给我放个长假,早点弄完我们好出去旅游。”
夏弥翻了个白眼:“他的鬼话你也信?”
她把楚子航的大衣挂上衣架,转身叫住想往房间走的孩子。
“这孩子现在也不叫人。”
女孩顿了一下,宛若蚊蝇地哼了一声“父亲”。
楚子航看着才十六岁就已经三米多高的女儿,抬起手又放下。
龙王的血统让这个女儿成长的过于迅速,但他的血又限制孩子发展,以至于女儿无法融入龙群,又不属于人类。
和下一代交流困难似乎是楚家的传统,他和自己父亲也总是交流困难。
夏弥看着拧巴的俩父女,插着腰发号施令:“都过来!圣诞节谁都不许走。”
女儿不情愿,“人类的节日而已。”
“这还真不是哦。”夏弥狡黠一笑,拍拍自己身边,“来坐下,给你讲下圣诞节的由来。”
“不是耶稣诞生的日子?”
“人类或许这么看,但对于龙而言,这是白王的诞辰。”
夏弥一手搂过女儿。
“白王于此日诞生,而帝国也在此日分裂。让我们一起聊聊第一帝国,当时,我们以为龙的帝国将永恒昌盛......”
.............
“我相信帝国,帝国让我发了财,我以帝国而非白王种的方式教导我的孩子。
我给他自由,让未成年的他自由地选择自己生活方式。他想要和非白王种交朋友,我认可他。
但今夜,他没有归家,我去问他的朋友,他们目光闪烁言辞隐晦。
他们不敢直视我白金色的眼睛,因为他们谋害了我的孩子!”
骨白色的龙人越说越激动,龙翼翕动,他周边的空气因他愤怒的精神颤抖。
主位上的王摆了摆手,秘书给龙人递上一杯酒。
龙人道了声抱歉,接过酒一饮而尽让自己平缓一些。
“我去找王城护卫,而王城护卫却告诉我没有超过四十八个王座时不予立案!
四十八个王座时!
我明明看见了那些混蛋眼中的躲闪,就是他们害了我的孩子!
我告诉我的妻子,如果想要一个公道,就必须来找您,白王路鸣泽阁下!”
“我记得你的孩子,他的小角长得很漂亮,胖胖的很有活力。”路鸣泽轻叹了一口气,“拉斐尔,给这位可怜的父亲一些帮助。”
“阁下,我真是不知道要怎么感谢您的恩德......”
龙人还想再说,却被秘书示意离开。
“不要再在吾王的诞辰带来这种该死的消息,这就是你最好的感谢。”
白王四子之一的拉斐尔送走龙人后为路鸣泽倒上酒。
“父亲,您真不该过分宽纵他们。”拉斐尔愤愤不平,“在您的诞辰他们却因为这种小事来劳烦您。区区一个混血白王种而已。
米迦勒和加百列也是,他们从您的身上获取荣耀和权位,却不知多久没有来感谢您。要是您和其他四位君主一样,他们早就身首异处......”
路鸣泽抬手制止拉斐尔往下说。
“拉斐尔,不要把我当傻子。你至今还在我身边只是因为我还没有给予你权势,否则你早就跑去封地享福了。
另外,不要把我和他们几个残次品并列。”
拉斐尔讪讪一笑,谄媚地走到路鸣泽身后为他捏肩。
“父亲,那这次的事。”
路鸣泽点点桌面。
“去把他的孩子找出来,在黎明前送回家去。估计又是贪玩跑丢,反而怪到他人身上。白王种为何老产这种巨婴。”
拉斐尔点头,“那就照旧历行事,将失踪地周边的四族全部施刑,直到他们说出来为止。”
“嗯,照旧。”路鸣泽随口为一片区域的居民带来灭顶之灾,随后又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哥哥他还没来吗?”
拉斐尔手上动作一顿,“黑王陛下他.....也许在忙。”
路鸣泽顿时失去兴致。
“哥哥他已经不理朝政几百年。”
“黑王陛下终究是龙族的皇帝,诸王的父,您对他的称呼是否有些僭越.......”
路鸣泽面无表情地看向拉斐尔。
此刻整座王城都沉入了突如其来的死寂之中,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了咽喉。风在逃逸的途中凝固,火焰保持着舞姿化作雕像,大地屏住呼吸,流水在惊惧中凝结成冰晶的图腾。
这座城正在变成一枚巨大的琥珀。而琥珀的核心,是白王路鸣泽。
每一寸空气都开始跪拜,每一缕光线都在他的意志下折腰。运动本身正在被从这方空间中抽离,连呼吸都成了需要被恩准的奢侈。规则在此处改写——不是因为暴虐,而是因为太过绝对的威严让万物本能地选择了静止。
他站立之处,即是世界的尽头与起点。
在足以致死的平静中,路明非终于发话:
“去工作吧拉斐尔,只要你把这件事办好,我给你封地。”
路鸣泽看向窗外,在他的许可里雪重新落下,一队士兵从他的脚下出发,远方王城因一个未按时回家的孩子而燃起火光,惨叫声在圣诞歌声中撕破宁静的夜。
但路鸣泽不在乎,白王种也没有谁会在乎。
精神凌驾于四元素之上,他们是天横贵胄,其他四族是草芥,理当如此。
咚!!
门被再一次推开,路鸣泽不耐地看向拉斐尔“这点小事你都办不好.....”
“父亲,出事了!
那个失踪的龙人少年,他的血被抽干!!”
古白的头颅从拉斐尔怀中滚落,头颅长着被路鸣泽称赞过的漂亮小角,但头颅的主人却不再是胖胖的,而是变成一具干尸。
尸体浑身的血液被抽干,皮肤像蝉蜕一般覆盖在骨头上,垂落的手臂和身体相撞,发出木风铃似的嘎啦声。
轰!!
庞大的精神以路鸣泽为中心席卷整个王城,王城的每一寸角落被瞬间彻底搜寻。
但,一无所获。
拉斐尔按着太阳穴一边接收传回的情报一边诉说:“核心区的所有角落都已经搜过,没有发现嫌疑犯或是白王之血,搜索队正在前往王城郊区。
我已经联系王城护卫,让他们协同调查.......”
“不用了。”路鸣泽从拉斐尔怀里接过尸体,“整个王城能在我们眼皮底下藏东西的只有他!
展开通向诸王议庭的尼伯龙根之门,让扶苏给我一个交代!!”
耀眼的光束从白王府邸直冲天际,白光如流星指向远方诸王所在的位置。
......
“白王的尼伯龙根之门被启动,那个癫子又要来找事了。”耶梦加得看着远处冲天的光辉,“怎么说,康斯坦丁,是你的子嗣犯的事吧,你去说,我可不想面对那个疯子。”
糯糯如手炉的声音响起,康斯坦丁先试探着说道:“唉,那我去说,毕竟是我的子嗣犯错,哥哥能陪我去吗......”
“难道他无视律法直接让手下袭击王城就对了?!陛下为什么偏偏把所有的力量都给了这么一个不明事理的王。”狂风一般的声音质问着,这是天空与风之王李元昊。
“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去和白王讲律法咯,反正我不敢。”耶梦加得摊摊手。
“你!”
“怎么?想打架?”耶梦加得叉腰起身。
她身后的山岩活动起来,如炽灯般的黄金瞳昂起,芬里尔看着眼前的风王,冷哼一声。
“算了哥,算了。”李元昊在李雾月的拉扯下不情不愿地坐回原位。
“你们就不作为吧,就看着路鸣泽继续踩着我们的头,我们的脸,宣誓他黑王长子的宠爱!!
懦夫!”
耶梦加得跳起来还要再骂,但骤然湿润的空气却让她安静下来。
天穹在呼吸之间被浸透为墨色。
低沉,浑厚,裹挟着潮汐摩擦大陆架的轰鸣碾过每一寸凝固的空气。
那是海啸化为声音的形态,是万水之主权柄的宣示,海洋与水之王驾凌于此。
雷光如同庞大的巨树根系,在漆黑的天幕上狰狞地展开,照亮了云层之后雷霆所铸的瞳孔。
“耶梦加得,无关乎是谁,律法的威严都需要扞卫,此乃黑王定下的铁律,我等必将遵循。”
耶梦加得哼唧一声,没敢再反驳,“是,大兄,我知错。”
黑云中的雷霆又转向李元昊。
“风王,我才是黑王的长子,如果你忘了,我可以帮你回忆一下。”
李元昊欠身,“是我的谬误,但白王就要到了,我们该怎么给他一个解释。”
“律法自会给他解释,但在他得到解释之前,他需要给帝国一个解释。
诸位,我要求你们站在我这边,质问路鸣泽在黑王隐世的这么些年,他有多么对不起他的父亲。”
此话一出,原先懒散的诸王瞬间绷直身体。
“扶苏,你确定清算白王的时机到了?”
黑发公子站在议庭中央,一袭玄衣曳地如垂落的永夜,太阿古剑悬于腰际,青铜律令握在掌中。
“我——
黑王血裔之长子,帝国宰执之尊,御前左席之冠冕,汪洋万水的共主,扶苏。
今以帝国千年不坠之法统、代行皇权之威仪,依黑皇帝御临之际所立铁律,循龙族古裔相传之血诫——
白王路鸣泽,罪无可赦!”
言尽,议庭外的冰海涌起滔天巨浪,冲天的狂澜遮蔽北极的天光,迎向那白色的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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