忌日、生日。
一字之差,阴阳两隔。
周防则子不经意间道出的真相,更加证实了陆仁的猜测。
周防时生的身亡极有可能就是预告信作者的杀人动机。
其他时间还不好说,但偏偏就在保科琉华子生日当天死亡,死亡地点还就在她家豪宅的后院。
这要说和保科琉华子一点关系都没有,那也真是骗鬼了。
她绝对脱不了干系。
而且这位保科女士也真是心大。
在死过人的凶宅中毫不避讳地庆生,甚至在收到死亡威胁后也不以为意,还兴致高昂地把这事当谈资和宾客分享。
稍微带入一下到当初宾客的视角,陆仁都觉得绷不住。
首先够资格参加这场庆生宴的宾客,那绝对都算得上消息灵通之辈。
至少保科家死人这种大事情,他们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内情。
预告信作者的作案动机,他们自然也就再了解不过。
结果呢,他们看到的是保科女士没有丝毫的担忧害怕,反而是兴致勃勃,把收到信这件事当成笑话一样的到处传播。
她这种行事方式,放在那位眼中,简直就是再明显不过的挑衅和嘲讽。
也难怪这几年来的宾客一年比一年少。
——你找死别带上我,我可不想你死的时候溅我一身血。
现在还愿意来参加生日宴的宾客,有一个算一个,要说心里没存点看戏的想法,那陆仁还真不信。
从今天下午和保科琉华子的简单接触来看,就她这种说话做事的风格,绝对没少得罪人。
现在的问题在于,那位预告信作者为什么迟迟不动手。
他究竟在等什么?
有些复仇者会专挑挚爱亲朋的忌日动手,用仇人的血和自己的泪来当作祭品。
——大仇得报,你可以安心的投胎转世。
可他这有什么好等的呢?
保科的每一次生日,不都是周防的忌日?
不都是最佳的动手时机么?
总不能真就是写着玩的吧。
保科也笃定那位不敢动手,只是嘴强王者,所以才肆无忌惮的开嘲讽。
可问题在于毛利这一家子都到齐了。
她也该被摆上餐桌,充当祭品,以飨死神。
那这次的生日宴,和过去两次生日宴又有什么不一样?
是他的杀人手法必须要在今天才能完成,还是说,那位预告信作者也一直在犹豫不决,结果今天因为某件事推了他一把,让他坚定了杀人的决心。
答案暂时无从得知,不过有一件事,倒是现在就可以去问一问。
陆仁收起预告信,看向保科琉华子,“夫人,你有没有想过,这封预告信的作者,是因为周防的死才寄信威胁你的?”
此话一出,本就不算活跃的气氛变得更加死寂。
保科错愕了片刻,脸上明显露出不悦。
“阿仁,你怎么能这么说?”毛利见状,赶忙跑过来,说数落了陆仁一句,又对着保科点头哈腰的打起圆场,“夫人您大人有大量,别和他一般见识。年轻人有时候说话就是欠考虑。”
一边说,毛利一边观察着保科的神情。
他其实也有着同样的疑惑,只是不好像陆仁一样直接问出口。
“哼。”保科琉华子把视线从陆仁身上收回,对着毛利道,“周防的死只是一场意外。他是一位很优秀的钟表师傅,对于他的过世,我也很惋惜。至于这封信的作者这么想的,我怎么知道。在抓到那人后,你大可当面问他。我请你过来,不就为了这件事么。”
“夫人您放心,这事包在我毛利小五郎身上,绝对不会有问题!”
“嗯。”听到毛利这样肯定的答复,保科心情稍微好了些,“我还有事,就先不奉陪了。”
说罢,她独自一人走下钟楼。
“果然和她有关系。”陆仁道。
他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尚未走远的保科或许还能听得到。
但那又如何,陆仁不在乎。
“确实。”毛利接过话,“咱们一会下去找下那位青梅管家,他应该也是知情人。”
“那位会说么?我看他很是敬畏自己的主家。”
“试一试呗。问不出来也不碍事。”毛利耸耸肩,漫不经心道。
一般来说,找寻作案动机这个环节,都是等受害者死亡,凶手得逞之后,才会去着手推进的步骤。
所以他也不着急。
能问出来最好,真要问不出来,那就等人死了再说呗。
那时候不愁问不出来。
给人当保镖这事,他不怎么熟,办案子,那他可就太熟了。
“侦探先生,或许我可以给你们提供一些当年的信息。”轻边定悟把视线从下方的枯井中收回。
他转过身来,宽大的身躯堵住了窗口,把风和光都挡在高楼之外。
他的面容覆盖在阴影之下,低沉的声音透着难以抑制的悲伤。
“我儿时玩伴的死亡,并不是一场意外。”
“愿闻其详。”
“四年前的那晚,周防他系着绳子修理外面这个大钟,不幸失足掉落进下方的水井里。当人们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溺水身亡。”
毛利沉默了片刻,“这听上去像是一场单纯的意外。”
“意外,或许吧。如果这座豪宅的女主人不坚持准时举行生日宴会,而是先去找他的话,那这场意外或许本可以避免。”
陆仁问道:“她是一点都没去找么?还是说找一下没找到,然后就没放在心上。”
轻边定悟:“据我所知,她完全没有过问此事。事实上一直到第二天,人们才在井中发现他的尸体。”
陆仁:“这件事确实很令人遗憾。请你节哀。作为雇主,对于周防的死亡,保科琉华子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事后应当给予他的家人一定的补偿。”
“这一点上她倒是做的不错。她很是照顾周防则子的生意。”
“嗯。也本该如此。这件事她做得不道德,但她并不违法。”
看着面前的男人,陆仁出声提醒道。
或许是心觉发力,又或许不是,陆仁有种没来由的感觉。
眼前这位高大健壮,像一座沉默雕塑般矗立在这的男人,或许就是寄信人。
能劝的话,最好还是劝一劝。
可回应陆仁的,只有呼啸而过的风声。
喧嚣又刺耳。
ps:本来昨天就打算更新的,结果临时让喊去加班了,难绷。
ps2:刷到一个很生猛的玩意。皮嫁骨。说的是一只小白鼠的皮和骨头配了冥婚。据说是一个医学生养的小白鼠死了,然后灵机一动搞出来的。很牛皮只能说。但具体出处作者没找见。也有可能是杜撰出来的。
但有一说一,就算杜撰的,能想到皮嫁骨这个剧情的,那也算得上顶级人才了。阴完了兄弟。